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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我把行李寄存在车站,只背着一个包去了录像馆。
辞职交接早已办完,新住处也落实了。
周既明这几天只问过我新工作累不累。
我说还没入职,他便没再往下问。
录像馆的店员认识我。
见到取件单,先把原片存储卡交给了我。
“你这份一直保管着,密码还是当初留的。”
许棠比我晚到,手里抱着几袋饮料。
唐予替她接过来,笑着将杯子逐个摆好。
“你们看看,棠棠为了今天,还特意学着做了杯套。”
每个杯套上都画着一个人。
周既明的是眼镜,程叙的是篮球,唐予的是卷头发。
到我这里,杯套上写着一个问号。
许棠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说你最近特别忙,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留着让你自己画。”
我把那杯饮料放在手边,说:“没关系。”
播放前,店员进来,看向屏幕。
“最后确认一下,片名用哪个?”
程叙看了一眼屏幕,随口道:
“就用新群的名字吧,废话收容所。”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看见自己的名字从片头被换了下去。
旧片的声音响起来时,唐予笑着转向我。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差点把宿舍钥匙扔了?”
我说:“记得。”
还要再说什么,她却已经转头看向许棠,指着屏幕笑起来。
“那时候我光顾着收拾东西,把钥匙和垃圾放在一起了,差一点就扔出去。”
影片后半段是许棠这几个月的日常,袜子穿反的照片也在里面。
周既明对着录制镜头说:
“欢迎加入,我们这里谁都不用担心自己说的是废话。”
包里的存储卡硌着掌心,我低着头,没再看屏幕。
结束时,店员拿来一本纪念册,招呼我们起身。
“来,大家一起拍张合照吧。”
唐予将许棠推到中间,笑着替她理了理头发。
“新成员当然要站C位。”
照片拍到第三张,摄影师才发现我不在镜头里。
“那位女士也过来一点。”
周既明看向我,朝自己旁边招手。
“清妍,来啊,怎么总往外站?”
我走过去,许棠举着纪念册。
封面印着他们四个人在糖水店拍的照片。
她翻到最后,指着空白处给我看。
“清妍姐,这里还可以补贴你的照片。”
“不是故意漏的,做封面的时候只有这张像素够。”
我点了点头,“挺好的。”
离车站发车还有一段时间,我本来能留下吃完饭。
甚至能再听一次他们告诉我,所有的安排都不是故意的。
可是签字时,店员递过来一张改期确认单,随口说起前些天的电话。
“原来是庆祝六周年,后来改成欢迎新朋友,我们就把旧主题撤了。”
周既明正在帮许棠摆好纪念册,没有接这句话。
我低头在交接单上写完自己的名字,只带走了自己那份存储卡。
“我先走了。”
他以为我嗓子又不舒服,替我推开门。
“回去歇着吧,晚上给你带饭。”
车开后,手机里传来他的语音。
“家里还有没有退烧药?许棠好像受凉了。”
我把车票页面关掉,回复:
“药在柜子里。”
然后指尖轻点,打下分手两个字。
发送时,列车已经离开这座城市。
这群曾陪伴我十几年的人,也该从我的人生里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