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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滞,手里的玫瑰蜜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裴砚秋眉头微蹙,看着麻布上渗透出来的暗红,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无奈地笑了一声。
“这血肯定**血,阿昭为了逃避认错,又在弄这些把戏骗我。”
他迈步走进柴房,嘴角还挂着纵容的笑意,弯腰伸手去扯盖在我身上的破旧麻布。
“阿昭,别闹了,吉时快到了,跟我去换喜服。”
麻布被一把扯开。
一具惨不忍睹的冻尸暴露在空气中。
月白裙衫被撕裂,胸口和腰侧**的皮肉因为在破庙里和烂泥冻在一起,被强行撕扯下来,翻卷着黑红的冰碴。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只指甲盖全部翻卷劈裂,里面塞满了黑泥和干涸的血块。
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扎进心口的**。
裴砚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向我的脸庞。
指尖触碰到的,是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冰冷的死人皮肉。
他的手猛地一抖,顺着脖颈往下,摸到了那把深深扎进胸口、连着冻硬的血壳根本拔不出来的短匕。
哆嗦着去掰我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我死前握得太紧,尸身早已僵硬,一用力,柴房里顿时响起骨节错位断裂的“咔咔”声!
裴砚秋握住刀柄,颤抖着将扎穿心口的短匕猛地拔出。
短匕带出一片冻硬的碎布,那是贴身藏在我心口夹层里的素白帕子。
他曾嫌我手粗拿不起针线,我便在出嫁前一个月偷偷熬红了眼,按侯府严苛的礼制用红丝线绣了一幅笨拙的比翼连理。
上面歪歪扭扭绣着“愿提三尺青锋,护郎君一世无虞”。
此刻短匕已将帕子捅烂,“护郎君一世无虞”的字样只剩半截。
锦盒脱手砸在石板上,白玉瓷瓶摔得粉碎。
裴砚秋死死盯着那半截血淋淋的字,踉跄跪倒在地,伸手去揽那具早已冻硬的尸身,喉底剧烈发颤,只挤出一声不成调的干哑呜咽:
“……阿昭。”
他双目赤红,拼命用自己的喜服去擦拭我身上翻卷的伤口和黑泥。
“假的!这都是假的!阿昭只是在气我,气我关了她一夜!”
“换上喜服就好了,换上喜服就暖和了……”
“不许碰她!我的世子妃只是睡着了!”
管家吓得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世、世子爷,昨晚那几个佃户送回来的时候,分明说叶小姐只是哭累了睡着了。”
“小的根本不知道她心口插着刀啊!”
兄长惨白着脸一步步往后退。
“不会的……这不可能……明明只是吓唬吓唬她……”
我爹手里的礼单飘落在地,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娘手里的素色披风滑落,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直接晕死在门槛上。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这群在我的尸首旁痛哭流涕的亲人。
准婆婆脸色惨白地扶着门框,强自镇定地开口。
“慌什么!砚秋明明安排得妥妥当当,她怎么会突然自尽?”
“定是那起子流民见色起意,她失了清白没脸见人,这才一死了之!”
裴砚秋浑身猛地一僵。
他站起身,双目赤红,拔出侍卫腰间的佩刀就冲出了院子。
“那几个该死的佃户在哪!”
“备马!给本世子把他们全抓回来碎尸万段!”
不到半个时辰,侯府亲卫便将还没来得及跑出城门的刀疤脸和矮个子匪徒,连同那两名本该暗中保护我的暗卫,一并绑进了院子。
裴砚秋提着长刀走上前,一刀挑断了刀疤脸的脚筋。
“本世子只让你们装作流民吓唬她,谁给你们的胆子动她的!”
刀疤脸痛得在雪地里惨叫打滚,拼命磕头求饶。
“世子爷饶命!我们根本不是您庄子上的佃户,是柳棠小姐花重金雇来的亡命徒啊!”
裴砚秋瞳孔骤缩,握刀的手猛地一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柳棠。
柳棠脸色唰地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世子哥哥你别听他胡说!我怎么可能害叶姐姐!”
矮个子匪徒怕被灭口,哭喊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令牌和一沓银票。
“我们有证据!柳小姐拿着她战死哥哥的副将令牌,说是世子爷您的密令,买通了这两名暗卫把他们支去南城!”
“她的贴身丫鬟昨晚还在侯府后巷给了我们银钱,逼我们去破庙毁了叶小姐的清白,还要伪造成私通自尽的假象!”
裴砚秋一把夺过那枚熟悉的副将令牌,转身将柳棠的贴身丫鬟踹翻在地,长刀直接架在她的脖子上。
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指着柳棠尖叫起来。
“世子爷饶命!全是小姐指使奴婢干的!她说只要叶昭身败名裂地死了,这世子妃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