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5
同城快递离开后,我站在客厅看了很久。
这套房子住了三年。
玄关的鞋柜是我挑的。
沙发是我跑了四家店才选中的。
阳台那盆快死掉的琴叶榕,也是我一点点养活的。
刚结婚时,贺砚宁很忙。
我一个人把房子收拾成家的样子,总想着等她闲下来,我们就会慢慢变好。
可后来才发现,忙是她的常态。
等,才是我的常态。
这三年,我记得她的每一个行程,知道她咖啡喝几分糖。
却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餐桌旁还摆着我买的两个马克杯。
刚结婚那阵,她偶尔早起,会坐在那里陪我吃早餐。
有一次她出门太急,我发现她的鞋带散了。
她嘴上嫌我啰嗦,却还是站着没动,任由我替她系好。
就是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让我一次又一次觉得,她其实是在意我的。
所以后来那些失望,我也一次又一次替她找了理由。
我回到卧室,拉开衣柜。
这一次,我终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衣服、证件、工作室的资料。
真正装进行李箱时,我才发现属于我的东西并没有多少。
床头柜最下面,还压着我们刚结婚时拍的拍立得。
照片里,贺砚宁被我强行戴了一对兔耳朵。
她满脸嫌弃,却还是笑着靠在我怀里。
那时候我以为,不会说好听话没关系。
只要她心里有我就够了。
我看了两秒,把照片重新放回去。
有些东西,没必要带走。
行李箱还没合上,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屿!”
贺砚宁几乎是冲进来的。
她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呼吸有些乱。
看到床边摊开的行李箱,她脸色一下变了。
“你要搬出去?”
“嗯。”
“搬去哪?”
“先找个地方住。”
贺砚宁的目光落在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上,握着离婚协议的手慢慢收紧。
随后,她把协议放到桌上。
“这是什么?”
“你不是看见了吗?”
“我问你为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忍着情绪。
“沈屿,就因为我这几天没顾**?还是因为景舟?”
我突然有些累。
到了现在,她还觉得只是这几天。
我转身拉开抽屉,把那张出院记录拿出来。
“你不是觉得,我那天去医院只是小题大做吗?”
“自己看。”
贺砚宁接过去,眉头还微微皱着。
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到诊断结果上。
脾脏破裂。
腹腔大量出血、失血性休克。
腹腔积血约1900mL。
几个字像钉在纸上一样。
她的手骤然停住。
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
“所以那天在老宅,你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她。
“是。”
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视线重新落回那张单子上。
“那次手术……”
她的声音明显哑了。
“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是。”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贺砚宁攥着那张出院记录,指节慢慢泛白。
“什么时候做的?”
我看着她。
“我给你打二十七通电话的那晚。”
她猛地抬头。
“你在医院照顾温景舟的时候,我正在手术室抢救。”
贺砚宁站在原地,像是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
那晚被她随手挂断的电话里,到底漏掉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