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遗像已经不见了。
原来的位置摆着奶粉和奶瓶,地上堆满拆开的尿不湿。
卧室门敞着,床边多了一张婴儿床。
顾宴辞端着温水出来:“孩子打完疫苗怕发烧,娇娇带他住几天。”
“你问过我吗?”
他把水递给沈娇娇:“事情都说开了,日子总得往下过。”
我看向柜子:“那张照片呢?”
“收起来了。”
他甚至没有停顿。
早晨还要我跪拜的东西,晚上就能随手收走。
沈娇娇抱着孩子起身,领口滑出一枚红色护身符。
右下角有几针歪斜的黄线,是我亲手补的。
“谁让你拿的?”
她顺着我的目光低头,把孩子往怀里收了收。
顾宴辞挡到她面前:“我给念念戴的,保个平安。”
那是流产后,我独自去寺庙求来的。
我没能留下孩子,只想替他求一点平安。
“还给我。”
“一个符而已,改天再给你求一个。”
我伸手去解绳结,沈娇娇立刻后退。
顾宴辞扣住我的手腕:“别碰孩子!”
孩子被惊得哭起来,我松开指尖,没再往前。
“我拿自己的东西,不是伤害他。”
沈娇娇红了眼:“姐姐,念念还小......”
“那就等他安稳下来摘。”
我盯着顾宴辞:“替我收好,不许扔,也不许再送人。”
我转身进卧室,拉开床头抽屉。
里面空了。
装着检查报告的蓝色文件袋没了,连那张小小的超声照片也没了。
“这里的东西呢?”
顾宴辞站在门口:“腾地方放孩子用品,旧纸都清了。”
“那是我的流产报告。”
他皱起眉:“你留着那些,不是更难受?”
我扶住抽屉边缘:“扔哪儿了?”
“有些打包了,有些扔了,我哪记得。”
门外又响起哭声,他立刻转身去接孩子。
我蹲到墙边,把几个纸箱逐一打开。
旧衣服、过期杂志、拆下来的相框。
我翻遍每个夹层,没有找到文件袋。
箱底却压着一份复印件。
《股权代持协议》。
我把纸抽出来,手停在落款处。
“沈挽棠”三个字写得很像,最后一笔却不是我的习惯。
我从没签过这份协议。
日期是半年前。
那时顾宴辞收走公司权限,说让我安心休养。
客厅里,他正低声教沈娇娇怎么量体温。
我把纸铺平,逐页拍下内容、日期和签章。
这次,我没有叫他的名字。
我将复印件夹进自己的资料袋,收好***和几件衣服。
走到门口,顾宴辞才抬起头:“这么晚,你去哪儿?”
“出去住。”
他看了一眼我的包:“非要让所有人都不安生?”
我握紧门把,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沈娇娇很轻的一句:“让姐姐冷静一下吧。”
门关上后,没有人追出来。
我在附近酒店办了入住,把协议放在桌上。
手机里还有半年前的消息。
顾宴辞说,公司有他,让我别操心。
明天,我要亲自去看看,他究竟替我“操心”到了哪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