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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白韵秋便带着我去了废园。
她让人往浴桶里倒红墨,又从袖里取出一支玉簪,搁在桶沿。
那是新婚时,霍砚臣替我戴上的。
丫鬟跑进来:“信送到了,少帅已经上马了!”
白韵秋笑着沉进水里,只留双手攀着桶边。
马蹄声很快撞进院中。
霍砚臣踹开门,连腰间的枪套撞上门框都没顾得上。
“孟挽卿!”
他看见满桶红水,脚步猛地停住。
玉簪滚落下来,他伸手接住,攥得指节发白。
“叫大夫!”
他俯身去捞,袖口浸进红水,手却抖得抓不住桶沿。
我站在他身旁,竟又想起他守在病床前的样子。
原来他也会怕。
水声骤响,白韵秋探出头,朝他脸上泼了一捧水。
“砚臣哥哥,你真来了!”
霍砚臣僵着手,半晌才问:“她呢?”
“表姐不在呀。”
白韵秋扶着桶沿笑:“**是我写的,就想试试你还在不在意她。”
他脸上的水沿着下颌滴落。
我等着他问她,为什么要冒我的名字。
他却将玉簪收进掌心,转头叫副官。
“去孟家,把孟挽卿绑来。”
副官迟疑:“少帅,这信......”
“让她跪进这桶水里,给韵秋赔罪。”
我望着他沾红的手。
写信的人还在笑,他却要绑我来跪。
白韵秋噘起嘴:“表姐要骂我多事的。”
“她敢。”
霍砚臣脱下外衣,罩在她湿透的肩上。
我伸手去扯他的袖口,手指从那片红水里穿了过去。
他没有低头。
副官回来时,白韵秋已经换好衣裳。
“孟老爷仍说小姐去了城外庄子,问是哪处,只说要先派人送信。”
霍砚臣扣上枪套。
“继续找,庄子没有,就查她出城走的哪条路。”
“鹰嘴崖。”
我贴着他耳边喊。
“霍砚臣,去鹰嘴崖。”
他侧身让过副官,只催了一句:“找到就带回来。”
白韵秋却从桌下拎出一个小匣。
里面躺着一只死鸟,爪上缠着细链。
她背过身解下链子,再转回来时,眼圈已经红了。
“怪不得表姐不肯回来,你看她送了什么。”
链上垂着一枚平安锁。
我认得锁背那道凹痕,是小时候磕在门槛上留下的。
“她拿自己的锁咒我死呢。”
霍砚臣看了一眼,便让人备车去沈府。
一路上,他都没有问锁是从哪里来的。
沈仲白接过平安锁,用指甲刮了刮上面的污迹。
“装病,寻死,如今又来这一套。”
白韵秋低声问:“表姐是不是还想替你守节,才这样恨我?”
沈仲白把锁丢回匣里。
“那便成全她。”
他叫来管家,吩咐摆一桌守节宴,再扎个等身纸人。
霍砚臣靠在椅中,没有阻拦。
“把消息送去孟家,让她自己回来领。”
傍晚,纸人便立在沈府廊下。
白韵秋亲手给它套上我的嫁衣,沈仲白替它挂好木牌。
霍砚臣看着那块牌子,吩咐把字描得再黑些。
“两姓弃妇,守节有功。”
他们还嫌不够显眼,要我一进门就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