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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审理时,林思卿仍在改口。

她先说自己只是随口提过,后来又说,三人若不答应,她也不能让人传消息。

问到具体经过,她便去看季回川,眼泪一颗颗落下。

季回川没有再替她接话。

父亲承认自己同意假海难,哥哥承认催过管事,不许厂里的事打扰林思卿。

季回川最后认下那封回电,货款已到,却仍告诉我未到。

我站在他身后,看他低头答完。

他终于没有再说,是我闹脾气。

三人曾想托人缓颊,递出去的话却原样退回。

姜家的体面,季家的声名。

摆到那些已经核实的供述与凭据前,再不能让谁装作没看见。

宣判时,四人的名字依次被念到。

**。

林思卿先摇头,随后抓住季回川的袖口。

“我没有亲手**,我不该死的!我只是提了一嘴!”

他看着她的手,慢慢抽回袖子。

她又去叫父亲:“伯父,您答应过我母亲,不会不管我!”

父亲扶着桌沿,站不起来。

他看向林思卿,表情恐怖。

“黄泉路上,我会带你去认错。”

哥哥低着头,只问**:“我能不能给安安留一封信?”

林思卿的哭声猛地尖起来。

后面的日子有了期限。

父亲将能处置的财物列好,先清欠款,再作赔付,安安往后的生活另立账目。

他写到这里,笔停了很久,问受托的人:“安安还不肯来见我们吗?”

“医生会照顾好她。”

父亲点头,没有再问。

哥哥写信,第一行落下安安两个字,后面空了大半日。

他想写自己疼她,笔停住;写以后,又将纸撕了。

最后托人带去的,是厚厚一沓。

“别逼她看,她不看的话……”

哥哥沉默了。

他从前一句话便能替女儿作主,如今连什么时候看,也不敢再要求。

季回川的手在挖废墟时受了伤,起初不肯治,后来肿起来,夜里发起高热。

医生换药,他疼得往回抽,另一只手却习惯性摸向旁边。

我从前给他上药,总按住他的手,怕乱动碰坏。

他说我凶,手却一次也没真挣开。

如今他只摸到褥子。

摸了两下,便停住。

我站在床边,没有去握。

哥哥腿上的伤也落下疼。

他为找安安在废墟里来回奔走,顾不上看。

如今听见有人送孩子消息,立刻想起身,脚一落地,又重重坐下。

来人说,安安读书了,肯开口念字。

哥哥点头,眼圈渐渐红了。

父亲喝药,端不稳碗,洒在衣襟。

他下意识叫清月,叫完,屋里只有看守替他接碗。

他低头看药渍,再没有吩咐。

林思卿最后仍想让他们多担些。

“安安又不怕女人,我出去了,还能照顾她,你们没未来,我可以替你们看!”

但没人理她。

她终于恨起来:“装什么!你们以为赔上命,就能挽回了?**!”

季回川没有反驳。

行刑前一夜,他烧得更重,反复叫我的名字。

有人喂水,他含不住,手却攥着绳结,怎么也不肯松。

我站得很近,能看见绳下磨红的皮肤。

红线忽然亮了一下。

牢墙慢慢退远,脚边有了薄雪。

我低头,仍穿着成亲那日的衣裳。

季回川撑着起身,目光越过旁人,终于落在我脸上。

“婉宁,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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