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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季回川回到**署。
哥哥求着给安安留话。
“告诉她,不是她不乖。”
他说得很急:“她娘不会怪她,姑姑也不会。别让她再这样想。”
**让他先坐下。
他不肯,又重复一遍,像怕晚一句,孩子便再也听不见。
最后被按回椅子上,双手仍在桌边发抖。
父亲低着头,久久没说话。
季回川看着手腕,红绳依旧鲜艳。
他不知道,我站在他身边。
也不知道他每往后退一步,我便只能离安安再远一步。
四人被正式收押,相关的人也陆续到案。
林思卿还想争,说自己没有动手,为什么连回城南都不许。
没人再按她的意思办。
她要求见父亲,见哥哥,得到的只是继续交代经过。
待到核对供述,四人终于碰面,她先红了眼。
“姜伯伯,我娘将我交给您,您不能不管我。”
父亲的手放在膝上,慢慢攥紧:“别再提**。”
林思卿愣住。
哥哥抬头问她:“安安才六岁,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
“她吓着了,往后慢慢养,总能好。”
“她在等她娘。”
林思卿眼里的泪停了一下,随即别过脸:“人已经死了,你们守着,也不能活。活着的人总得过日子。”
季回川猛地抬眼。
她看见他的脸色,往后退了一步,却仍说下去:“难道都死了才算对得起她们?”
哥哥站起,被看守压住肩。
他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半晌才说:“你出去。”
“凭什么只让我出去?”
她终于不再哭,指着三人问:“出海是谁答应的?假消息是谁安排的?钱又是谁不肯拨?”
“我问过会不会怪我,你们全说不会。现在出了事,倒全成我的错了?”
“你们不要脸,拼什么全怪在我身上!”
父亲闭上眼,季回川没有辩解。
母亲识大体,嫂嫂心软,我舍不得闹,一句句都是他们亲口说的。
林思卿见三人沉默,不肯替自己揽下那些口舌罪。
也沉默下来。
“季回川,你们真恶心。”
火场外那两个伙计也被找到。
我随季回川转头,看清他们的脸,便停住。
那夜我在里面咳得抬不起头,还拼命踢木架,就是为了让他们回来。
他们承认看见火,也怀疑过里面有人。
季回川忽然起身,扣住桌沿,声声泣血。
“你们听见了,为什么不回去看一眼!”
只要一眼,也许我就能活。
其中一人急得发抖:“三位爷交代过,林小姐的事不能怠慢。我们急着备西洋纱,怕耽误……”
季回川表情空白,苦笑一声。
我站在他身边,望着那两个人。
原来我死前等的那一步,不是没人想到,是有人想过,又省下了。
季回川慢慢坐回去,伤手压住膝盖,许久没有松。
随后核对行凶供述,我母亲最后跪下求宽限的话,也被照着念出来。
父亲忽然弯下腰,双手抱住头,叫了一声清月。
季回川被带走时,仍回头望那两个伙计。
“那时候,若有人进去……”
他问到一半,忽然停住。
那两个伙计低着头,正如他们在船上,听见管事请款时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