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护士来叫我,我换好衣服,跟着她往外走。
刚到走廊,另一头突然乱起来。
“让一下!”
病床从拐角推出来,苏晚宁蜷在上面,脸色惨白。
沈知砚紧紧跟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别怕,我在。”
苏晚宁疼得眼泪直掉。
“知砚,我是不是要生了?”
“医生都在,不会有事。”
他俯身替她擦汗,从头到尾,没有往我这边看一眼。
护士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
“姜笙,我们也该进去了。”
我收回目光。
“好。”
处置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我换好衣服躺到床上,林主任又过来确认了一遍。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摇头。
“不用。”
她没再劝,最开始只是小腹一阵阵发紧。
后来间隔越来越短,疼痛也一点点重起来。
我蜷着手指抓住床单,掌心很快全是汗。
护士替我擦了擦额头。
“家属真的不过来吗?”
我闭了闭眼。
“没有家属。”
她顿了一下,没再问。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
一切终于结束,护士替我盖好被子。
我下意识把手放在腹部。
那里已经平整,很久,我才轻声说:
“对不起。”
这个孩子,我盼了三年。
可真正不要他的这一天。
他的父亲甚至不知道。
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推着保温箱快速经过。
“生了!男孩!虽然早产,好在母子都平安!”
真好,同一天,他的另一个孩子来了。
而我们的孩子走了。
几天后,林主任确认身体情况稳定,我办了出院。
我没有回云栖*,卖掉婚戒那天,我就在医院附近租了套小公寓。
出院前,我给张姨发了地址。
让她把我留在云栖*的衣服和证件一起送过来。
张姨回得很快。
我下午让人送过去。
洗完澡,我换上一条宽松的针织裙。
镜子里,原本二十四周明显隆起的腹部已经平了。
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傍晚,门铃忽然响了,我以为是张姨叫来的送货司机。
打开门,却愣住了,沈知砚站在外面。
他眼底都是熬夜留下的***,怀里还抱着一束花。
我皱了皱眉。
“你怎么知道这里?”
他顿了一下。
“张姨给的地址。”
说完,他像觉得这件事并不重要,很快移开话题。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他开口时,仍然是那副面对陌生人的语气。
可下一秒,却忽然停住。
再抬眼时,眼圈已经一点点红起来。
“笙笙。”
我静静看着他。
“我想起来了。”
“我们的婚礼,云栖*,还有以前所有的事。”
“我都想起来了。”
他打开手里的礼盒,里面是一只小海龟长命锁。
背面刻着两个字。
平安。
怀孕**个月时,我曾给“死掉”的沈知砚发过图片。
我说:
以后宝宝出生,我们带他去看海。
再送他一只小海龟,好不好?
那条消息,原来他也看见了。
“这半年委屈你了。”
“晚宁的孩子已经平安出生,我这几天也想起了很多。”
“以前那些事,以后慢慢解释。”
他把长命锁递到我面前。
“笙笙,别生气了。”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说完,他终于低下头,视线落向我的腹部。
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