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被楼下搬东西的声音吵醒。
推门出去时,两个家政一前一后往玄关搬东西。
我快步下楼,一把按住箱子。
“这个不能动。”
家政被我吓了一跳,手跟着松开,里面的东西一下露了出来。
警方开的失踪证明、搜救队的交接单。
还有一沓被我翻得起了毛边的船票。
官方停止大规模搜救以后,我不肯回国。
一个人租船,请当地潜水员,沿着出事海域一天一天找。
那些船票,我一张都没舍得扔。
那时候我总觉得,只要再多找一天,他就可能回来。
“谁让你们动的?”
苏晚宁坐在沙发上,听见声音,她才抬起头。
“知砚人都回来了,家里还放着这些东西…看着怪晦气的。”
沈知砚正站在餐桌旁替她倒温水,闻言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已经回来,这些东西就没必要继续留着。”
苏晚宁转过头小声劝我。
“笙笙,他现在失忆,你别拿这些逼他。”
“看到这些东西,说不定反而刺激他。”
我忽然笑了,把单据重新塞回纸箱。
“说得对,死人都活过来了,这些东西确实没用了。”
张姨忽然从楼上下来,怀里还抱着一摞昨晚没来得及收完的东西。
“主卧梳妆台也要腾出来,您看看这些放哪儿?”
我随意扫了一眼,目光猛地定在最上面的红绒盒上。
“张姨,那个盒子…。”
话还没说完,苏晚宁已经好奇地站起身。
“这是什么?”
她顺手拿起盒子,盒盖打开,一只莹润的玉镯躺在里面。
那是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东西。
苏晚宁把镯子套上手腕,对着窗外的光转了转,眼睛一下亮起来。
“知砚,你看,这个镯子好不好看?”
沈知砚抬眼扫了一下。
“挺好,喜欢就戴着。”
我走到她跟前。
“摘下来。”
苏晚宁脸上的笑一僵。
“怎么了?”
“那是我**遗物。”
她下意识去摘,沈知砚却按住她的手腕。
“一个镯子而已。”
“晚宁怀孕后手肿,好不容易戴进去,你现在让她硬摘,伤着怎么办?”
我盯着他,忽然想起我妈去世那天,他跪在病床前答应过,会替她照顾我一辈子。
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连她唯一的遗物都要抢。
“好,她喜欢,就给她。”
晚上,我开始收拾住院要用的东西。
手机突然弹出银行通知,我一直在用的家庭副卡,被停用了。
紧接着,沈知砚发来消息。
陈助理告诉我,这张卡一直挂在我的主账户下面。
既然我现在不记得你,也没办法确认我们以前的关系,这张卡先停掉。
手机顶端正好弹出医院提醒。
明日上午**住院,请提前准备相关材料及住院费用。
我点开自己的***,余额跳出来时,手指停住。
半年前为了找沈知砚,我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
退出银行页面,手指碰到无名指上的婚戒,动作停了几秒。
两个小时后,我坐在珠宝店里。
经理把戒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姜女士,这是定制款,确定要卖吗?”
五年前结婚时,沈知砚替我戴上的时候,他笑得眼睛发亮。
“别人有的,我老婆也要有。”
我看着戒指在灯下闪了一下,推到经理面前。
“卖。”
人都可以不要,戒指有什么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