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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仪器的滴滴声叫醒时,天还黑着。
我摸了摸肚子,平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护士见我醒了,急忙叫医生。
医生说我失血太多,右腿骨折,手术后还要留院观察。
我盯着她的嘴,等了半天,还是问出了那句傻话。
“孩子真的没有了吗?”
医生放缓声音:“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把手缩回被子里。
明明预约流产的人是我。
昨晚我还在想,等拿到工资,就亲自送他走。
可如今,我心里空得发慌。
他走得这么决绝,连让我后悔的机会都没留。
我问医生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留作纪念。
医生怔了怔,说我之前还没做过超声,病历里只有血液检查结果。
我把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攥紧,眼泪一下洇湿了纸角。
栾卿就在这时端着水进来了。
他坐在床边,衬衫袖口还沾着血。
一杯水在他手中像有千斤重,递给我时,手抖得杯沿磕在床栏上。
“阿汐,先喝点水。”
从前我切水果划破指头,他都嫌我笨,叫我下次别碰刀。
如今他看着我打了石膏的腿,半天没敢靠近。
“为什么不告诉我怀孕了?”
我望着他:“我问过你喜不喜欢小孩。”
他脸色一僵。
“你说我是讲废话,扣了我五百。”
栾卿喉结滚了滚,许久才说:“那是两回事。”
“我说肚子疼,想借八百块,你也说我添乱。”
我说完,自己先哭了。
“我怎么敢告诉你孩子,你怎么可能喜欢我的孩子。”
他猛地抬头。
我不愿再解释,索性闭上眼睛。
恰好冯姐来了。
她把一个信封塞到我枕边,里面是我在酒店挣的八百四十块。
“经理结清了。汐汐,你说你怀着孕,怎么也不告诉姐?”
我死死捏着信封,纸边硌得掌心生疼。
信封里还有一张考勤单,记录着我为了凑钱加的每一小时班。
都太晚了。
冯姐走后,栾卿替我把钱放进床头柜。
“以后需要多少,直接跟我说。”
我看着那只柜子,笑出了眼泪。
“不用了。”
他忽然没了声音。
我的手机亮起,弹出周六上午九点半的流产预约提醒。
栾卿看清后,整个人绷紧。
“你本来就打算不要他?”
“是。”我把手机翻过去,眼泪一颗接一颗滚进枕头,不想再看他。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跟我一样,连想见爸爸,都要先学会闭嘴。”
栾卿伸手想抱我。
我吓得往后缩,腿上伤口被扯得生疼。
他连忙松开手。
“等你好了,我们还可以……”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看着他,忽然怕极了听见“再生一个”四个字。
那个孩子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另一个替掉?
我疼得浑身发抖,仍看着他,轻轻说:
“栾卿,以后别碰我了。我不想再疼第二次。”
他停在床边,没再像从前那样,命令我听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