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傍晚，我被傅景深带到电视台。
苏眠坐在化妆镜前，眼妆哭花了一点。
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棠棠，谢谢你肯来。”
她的经纪人把一份打印稿塞到我手里：“姜小姐，时间紧，你照着念就行。”
我低头看。
第一行字就让我浑身发冷。
订婚宴上的承诺书只是朋友间玩笑，苏眠小姐没有任何恶意。
下面还有。
本人因长期口吃，对外界反应过度，造成误会，非常抱歉。希望大家不要再攻击苏眠小姐，她是一位优秀、善良、值得被喜欢的主持人。
纸张在我手里轻轻发抖。
这不像澄清稿。
像十岁那年，那封逼我承认自己撒谎、承认自己恶心的检讨。
傅景深站在我身后：“背不下来就照着念。”
我慢慢转头：“你知道，我怕话筒。”
他避开我的眼神：“直播很快，几分钟而已。”
我问他：“傅景深，你真的要我念这个？”
苏眠哽咽道：“棠棠，我已经被骂到不敢看手机了。你只是说几句话，可这是我的事业。”
傅景深立刻说：“姜棠，别再任性。我没时间听你慢慢组织语言。照着念。”
我看着他，心口那点最后的疼，也变得麻木。
经纪人让工作人员过来检查我的包：“姜小姐，直播不能带危险物品，也不能私自录音录像。”
我没反抗。
苏眠明显松了一口气。
傅景深把我的护照从文件袋里拿出来，放在掌心。
“念完，给你。如果乱说话，后果你知道。”
我看着那本深蓝色护照。
忽然想笑。
他以为自己握住的是我的退路。
可他不知道，从昨天开始，律师的远程录音程序就已经自动上传云端。
现场的直播流程很快开始。
苏眠作为决赛热门选手，被主持人请到舞台中央。
她穿着白色礼服，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
“我和景深从小一起长大，棠棠是他的未婚妻，我一直把她当朋友。那天，我只是想用一个小玩笑活跃气氛。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镜头给她特写。
弹幕滚动得飞快。
眠眠别哭。
那个结巴女出来道歉！
利用缺陷博同情真的恶心。
主持人适时开口：“今天姜棠小姐也来到了现场。姜小姐，您是否承认，因为自身表达障碍，对苏眠小姐产生了过度误解？”
追光灯猛地打到我身上。
刺目的白光让我眼前一片晕眩。
我被请上台。
话筒递到我面前。
台下观众的目光，摄像机冰冷的镜头，直播间成千上万条弹幕，像一张网，把我重新拖回那间反锁的广播室。
傅景深站在台下阴影里。
手里还拿着我的护照。
苏眠含泪望着我，眼底却藏着笑。
主持人把那份稿子递过来。
“姜小姐，请问订婚宴上那份承诺书，真的只是朋友间的玩笑吗？”
我握住话筒。
喉咙像生了锈，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弹幕开始刷屏。
又卡了？
快说啊。
别卖惨了。
所有人都等着我念下那封新的检讨。
我没有看稿子。
我把手伸进外套内侧的暗袋，拿出一个黑色U盘。
放到主持人掌心。
我抬起头，看向直播镜头。
“我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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