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不回去了,资方那边要开连夜跨国会议,祈年得留下做会议笔记。”
盛慕晚一边翻阅着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我。
她的语气自然得没有任何负罪感。
仿佛把丈夫独自扔在空旷的别墅里,去陪男助理熬夜,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公事。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可是今晚我胃病犯了,你以前我胃痛的时候都会赶回来陪我的。”
我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三年前,盛氏集团陷入资金链断裂的生死危机。
盛慕晚在雷雨交加的夜里四处求人碰壁,最后是我陪着她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
那时候她紧紧抱着我,红着眼眶发誓。
她说以后只要我胃痛,不管她在哪里,都会第一时间赶回到我身边,绝不让我一个人硬扛。
现在,胃药还没吃,她却已经找好了不回家的理由。
盛慕晚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眉眼间透着浓浓的疲惫。
“淮清,三年前是三年前,现在公司几千人指望着我吃饭。”
“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时随地丢下工作去陪你过家家的毛头丫头了。”
“你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的压力?”
温祈年正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进来,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将其中一杯咖啡轻轻放在盛慕晚手边。
动作轻柔,却刻意避开了盛慕晚的文件,显得极为专业细致。
“盛总,您经常熬夜,我特意给您换了低***的豆子,加了热牛奶。”
他温和地嘱咐完,这才转头看向我。
“顾先生,您看盛总为了公司连轴转了三天,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
“您既然这么爱她,难道不应该成为她坚强的后盾吗?”
他脸上挂着那种挑不出毛病的温和笑容。
“我虽然没有您那么好的命,生来就有优渥的条件。”
“但我知道,真正成熟的爱,是并肩作战,而不是一味地索取情绪价值。”
“您总不能让盛总一辈子都把您当成娇弱的少爷来哄吧?”
温祈年的话像是一把柔软的刀子,慢条斯理地割着人的神经。
他从来不歇斯底里,却总能用最讲理的姿态,把我贬低到尘埃里。
我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眼圈再次红透了。
“我没有要索取,我只是......只是担心老婆的身体。”
我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摩挲着袖口,将一个卑微娇夫的无助演绎到了极致。
盛慕晚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稍微有点烦人的宠物。
“好了,别多想了,眉头皱着就不帅了。”
“祈年说得也有道理,你确实该学着独立一点了。”
“家里有管家有保姆,胃痛就让医生来看,你怕什么呢?”
她转头看向温祈年。
“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吗?马上连线纽约那边。”
温祈年立刻挺直了脊背,眼神变得极其专业而锐利。
“都准备好了盛总,全部是我亲自核对过的。”
他那种薄肌少年的干练姿态,和我的软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盛慕晚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看我一眼,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温祈年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朝我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的浅笑。
“顾先生,回去早点睡吧,胃痛的时候,可以试着自己倒杯热水。”
“男人,终归还是要靠自己的。”
会议室的门在我面前无情地关上。
隔绝了里面他们两人并肩作战的世界。
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慢慢收起了脸上那副委屈的表情。
晚上八点,胃部的隐痛如期而至。
我坐在半山别墅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空。
手机突然响了,是女管家兰姨打来的内线电话。
“先生,大小姐的私人助理温先生刚刚派人来家里,说要取走**里那辆银色的宾利。”
我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他取车干什么?”
兰姨的声音有些为难。
“温先生说,明早他要替大小姐去接一位重要的外宾,需要用那辆车撑场面。”
那辆银色宾利,是盛慕晚去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方向盘上还镶着我名字缩写的碎钻。
我平时嫌它太招摇,很少开,但那是我的专属座驾。
“老婆知道这件事吗?”我低声问。
“温先生说,已经跟大小姐请示过了,大小姐同意的。”
我垂下眼眸,看着杯子里清澈的红茶茶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