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无可奈何,最终只能松口。
她为我精心捏造身份,将我化作武安侯流落民间多年的嫡女,给了我配得上太子妃的体面。
大婚那日,红烛高燃,喜帐灼灼。
谢玉楼抬手想要掀我头上的红盖头,我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殿下若看见我的模样,生了厌弃之心,该如何是好?」
「哪怕我生得丑陋不堪,你也不后悔么?」
他低低笑开,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阿鸢,六年相伴,我早已在心底描摹过你的千万模样。皮囊美丑,无关紧要。我心悦你,从来只是你本身。」
说完,抬手掀开盖头,看清我真容的那一刻,眼中掠过一瞬的惊艳。
成婚之后,是我过得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从前身为影卫,不敢做、不能做的所有事,终于都得偿所愿。
我们并肩策马踏山河,逛遍市井长街,春日追风放风筝,秋日观叶赏落霞。
看遍四季流转,静待花开花落。
温柔安稳,岁月无忧。
可我经年满身旧伤,皮肉筋骨皆受过重创,身子早已亏空得厉害。
成婚许久,始终没能诞下子嗣。
每每我暗自郁结、心生愧疚时,谢玉楼总会温柔地将我拥入怀中,轻声宽慰:「阿鸢,我心悦的不是子嗣名分,仅仅是你这个人。孩子早晚随缘,不必强求。」
我心底仍存执念,盼着能为他绵延血脉,便伴着他冒雨远赴山间古寺,虔诚求子。
也是那日,我第一次见到了秦妙。
那个当年被他当众拒婚、名动京华的世家贵女,竟褪去满身荣华,斩断红尘牵绊,在此青灯古刹出家为尼。
雨雾朦胧,古寺清冷。
谢玉楼望着那抹素衣孤寂的背影,身形骤然僵住,久久失神。
自此,他自觉亏欠。
逢年过节,必命人备上珍稀物资送往山寺。
每逢风霜雨雪、寒暑更迭,也早早备好衣物炭火,派人送至庵中,岁岁不曾间断。
而我无所出的缺憾,成了旁人拿捏我的把柄。
皇后屡屡以此为由,意欲为他充盈东宫、赐下美人,更是三番五次召他入宫训诫施压。
谢玉楼烦不胜烦,愈发偏爱去往那座古寺,静坐听秦妙讲经说法,寻一处清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