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晚宴的音乐声已经隐隐穿透走廊传了过来。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负责宴会厅清洁的保洁阿姨拿着一块抹布,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
“陆、陆先生......”
保洁阿姨有些结巴,指了指手里的抹布。
抹布上沾着几道暗红色的污迹,触目惊心。
“我去擦花房外面的玻璃,发现玻璃上全是这种红色的痕迹。”
“像是手印,又像是有人在里面拼命抓挠留下的道子。”
“我用抹布擦了一下,还挺难洗的。”
“里面全都是烟雾,我也看不清,要不要找人去里面看看啊?”
陆辞的视线猛地凝固在那块暗红色的抹布上。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眼底划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他猛地站起身,刚要往外走。
“我去看看。”
林楚突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哥哥眼疾手快地接住她。
“楚楚!你怎么了?”
林楚虚弱地靠在哥哥怀里,脸色煞白。
“可能是刚才吹了风,胃又开始痉挛了。”
“辞哥,我好疼......”
陆辞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看了一眼保洁阿姨,又看了一眼痛苦的林楚,脸色阴晴不定。
林楚强撑着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块抹布,突然笑了出来。
“阿姨,您别大惊小怪了。”
“那是我和嫂子下午一起去专柜挑的限量版口红。”
“嫂子说那个颜色涂着显气色,没想到她居然拿口红在玻璃上画画。”
“她肯定是故意画成这样,想吓唬辞哥,让他心软过去找她。”
哥哥一边给林楚按**胃部,一边满脸厌恶地抬起头。
“她还真是什么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
“拿口红画血印子?她也不嫌晦气。”
“赶紧去把玻璃擦干净,别让外面的长辈看见了丢人现眼。”
保洁阿姨愣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看着陆辞和哥哥难看的脸色,只能低头拿着抹布走了。
我看着那块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抹布。
那不是口红。
那是我的指甲在拼命扒拉玻璃时,生生折断流出的鲜血。
我的喉咙被粉尘堵死,咳出的血喷在了玻璃上。
我以为那会是我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求救信号。
却没想到,连这最后的信号,都被他们当成了争宠的笑话。
陆辞重新坐回沙发上,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短信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发件人是市中心医院。
那是昨天我去做产检时,医生给我加急做的呼吸道检查报告。
因为医院系统延迟,这条短信直到现在才发到他的手机上。
陆先生**,您的妻子沈意女士确诊患有严重的孕期变异性哮喘,请务必避免接触任何粉尘及刺激性气体,一旦发病有窒息风险。
他只需划开屏幕,就能看到这条足以改变一切的信息。
只要他看到,他就会立刻冲进花房。
陆辞刚把手指放在屏幕上。
林楚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手腕一翻,直接打翻了茶几上的整杯热水。
滚烫的水全部泼在了陆辞的手机上。
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了。
“对不起辞哥!我不是故意的!”
林楚慌乱地抽纸巾去擦。
陆辞皱着眉,甩了甩手机上的水珠,直接将黑屏的手机扔回了茶几上。
“没事,一个手机而已。”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的扣子,眼神再次看向窗外的冷雨。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那个再也亮不起来的手机,突然觉得这就是命。
连老天爷都不想让他提前知道真相。
三年前,我因为工作室加班到深夜,被锁在了大楼的安全通道里。
我从小就怕黑,一个人在楼梯间里哭得声嘶力竭。
是陆辞连夜跑断了三层楼的锁,把我从里面抱出来。
那天他抱着发抖的我,眼眶比我还红。
他在我耳边发誓。
“小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再把你一个人丢在密闭的空间里。”
“我绝不让你再受这种委屈。”
可是陆辞,你忘了吗?
你为了林楚的一个喷嚏,为了林楚的一个玩笑。
亲手把我反锁在了最致命的毒气室里。
你在门外看着我挣扎,看着我绝望,却只觉得我在装。
宴会厅的音乐突然变大,司仪充满**的开场白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酒店。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友!”
“欢迎来到陆辞先生与沈意女士的宝宝性别揭晓晚宴!”
陆辞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他看着花房的方向,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
“走吧,宴会开始了。”
“既然她想在里面躲着,那今天晚上,她就别想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