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双方长辈和宾客已经陆续在宴会厅入座。
我飘在长廊上,看着我妈拎着一个大包,急匆匆地往休息室走。
包里装的是我从小用到大的羊毛毯。
今天下午突然降温,下起了阴冷的秋雨。
我妈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一直停留在和我的聊天界面。
小意,降温了,妈妈给你带了毯子。
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陆辞又惹你生气了?
她拨了好几个语音电话,全都是无人接听。
我跟在她身边,伸手想去摸摸她的头发,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肩膀。
妈,别打了。
你的小意已经接不到电话了。
休息室里,陆辞正拿着一条崭新的羊绒披肩。
他看着窗外飘落的冷雨,眉头又皱了起来。
“降温了,她怀孕受不了凉。”
他转身看向助理。
“去花房看看,沈意还在里面闹什么,把披肩给她送过去,让她赶紧来宴会厅。”
助理刚要接过去,林楚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鼻子,肩膀微微发抖。
“辞哥,外面风好大,我刚才布置场地的时候好像吹着了。”
哥哥立刻紧张地走过去,摸了摸林楚的额头。
“怎么这么凉?你身体本来就弱,等会儿晚宴要是感冒了怎么撑得住?”
他转头看向陆辞,目光落在那条羊绒披肩上。
“沈意在花房里待着,那是密闭空间,根本吹不到风。”
“先把披肩给楚楚用一下。”
陆辞的手指在披肩边缘摩挲了一下。
他记得我一到秋天就容易关节疼。
这也是他特意让助理去商场买来的。
可他看着林楚那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最终还是将披肩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先披着吧。”
“她体质比你好,饿一会儿冻一会儿就老实了。”
林楚抓着披肩的边缘,甜甜地笑了起来。
“谢谢辞哥,等嫂子出来了,我马上就还给她,我不会跟她抢的。”
我看着这一幕,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当然不用抢。
因为从今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沈意这个人跟你抢了。
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刚才那个经理带着一名保安匆匆跑了进来。
“陆总,不好了。”
保安喘着粗气,脸色发白。
“我们刚才去花房叫夫人,但是门根本打不开。”
“不仅是锁卡死了,好像门从里面被什么重物死死抵住了,推都推不动。”
保安擦了一把汗。
“而且......”
“而且门缝下面,渗出了好多水,不知道是不是水管破了。”
我站在保安旁边,闭上了眼睛。
那不是水。
那是人在极度窒息的最后时刻,失禁流下的体液和羊水。
我肚子里那个即将成型的孩子,跟着我一起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地砖上。
陆辞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重物抵住?”
“里面除了几个花架,哪来的重物?”
林楚赶紧拉住陆辞的手腕,声音放得很轻。
“辞哥,你别急。”
“嫂子今天知道是个男孩,肯定开心坏了。”
“我猜她估计是故意把门抵住,想在里面多拍一会儿视频呢。”
“至于水......可能是她觉得地上的花干了,故意洒水玩吧。”
哥哥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没规矩。”
“长辈都在外面等着公布性别,她一个人躲在里面耍小脾气。”
“我看她就是想拿肚子里的男孩做**,逼着你亲自去请她。”
陆辞眼里的那一丝慌乱瞬间被怒火取代。
他甩开林楚的手,冷着脸坐回沙发上。
“去请她?她做梦。”
“告诉保安,不用管她。”
“她想在里面抵着门,就让她在里面待一晚上。”
“晚宴照常进行,她不来,我们自己公布。”
经理和保安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低着头退了出去。
我妈刚好走到门口,听到了陆辞最后那句话。
她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陆辞,小意怎么了?你又把她一个人丢在哪了?”
陆辞看到我妈,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妈,没丢在哪。”
“是她自己要在花房里玩,不肯出来。”
林楚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披肩,站起身冲我妈甜甜地笑。
“阿姨,嫂子就是气辞哥刚才没陪她进去看烟雾。”
“您也知道,嫂子一直都挺任性的。”
我妈盯着林楚身上的披肩,又看了看陆辞。
“小意任性?”
我妈冷下脸。
“如果不是有人总是没有分寸地插在他们夫妻中间,小意怎么会任性?”
哥哥立刻沉下脸走过来。
“妈,您怎么这么说话?”
“楚楚是个孤儿,我们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
“沈意就是被你们从小娇惯坏了,才会这么斤斤计较。”
我看着我妈气得发抖的肩膀,眼泪砸不下来。
妈,别跟他们吵了。
他们不会懂的。
他们永远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