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宋知遥和苏玥手持依仗扇站在龙椅两侧,我站在皇帝下首。我回避着,坚决不看她,整整一天,我们没说话,视线也从来没有撞在一起。
谢凛就坐在我侧后方的龙椅上,绣金蟒袍,头戴玉冠,被助理、化妆师、服装师等簇拥着。
我不想看,可目光却不听使唤。他微微蹙眉听导**戏,接过保温杯时小指翘起,补妆时仰起下巴那截苍白的脖颈——每一个细节都让我反胃,每一个细节我也都无法移开视线。
下午转场到明清宫苑。谢凛依旧坐在腕椅上享受着助理的侍候,周身依旧聚集着群众演员艳羡的目光。
沈静站在离谢凛休息区不远的地方。她盯着谢凛,嘴唇微张。
谢凛也看见她了。
他低下头和助理低声说话,目光瞥过沈静时,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轻蔑的微笑。
男助理看向沈静:“看什么看?”
沈静像是从梦中惊醒,慌乱地低下头。
“把头转过去。”助理命令,声音粗暴、冰冷。
沈静的脸瞬间涨红。她笨拙地转身。但她转身后不到三秒,又忍不住偷偷侧过脸——目光还是精准地投向谢凛。
我走过去,拉起沈静:“走!”
沈静跟着我走出人群:“去哪?”
“不干了,回去!”我赌气地说。
“不行不行!”沈静吓坏了:“救场如救火。既然来了,死也要死在片场,这是规矩。”
我无奈地看着沈静,带她到便利店,请她喝了一瓶饮料。
晚饭时,执行导演喊道:“宫女收工!”十个宫女交还服装去拿盒饭。
站了一天,我累得走不动了,沈静说:“我帮你拿吧。”
群头看沈静拿两盒,哑着嗓子炸开了:“***干嘛?放下,一人一份!”
沈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盒饭差点掉地上。
那声“**”像根火柴,擦燃了我胸腔里闷烧了一整天的炭。我一步上前,从她手里夺过盒饭,转身“砰”地一声摁回保温箱。
“走。”我抓住沈静的手腕:“请你吃大餐。”
群头的脸涨成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哟,牛X呀!你去吃啊!”他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马上滚!今天没有片酬,一分都没有!”
沈静慌忙拽我的袖子,声音带了哭腔:“哥,她新来的......”
“你闭嘴!”群头转向她,唾沫星子喷出来,“帮她说话是吗?再说你也没有片酬!两个一起滚!”
沈静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我拉着沈静穿过人群,绕过剧组的中巴,在手机上叫了网约车。
网约车驶离春秋战国城时,沈静一直扭头看着后窗,她小声说:“明天......我可能进不了这个组了。”
“不进更好,做群演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话一出口,我心里猛地一沉:为什么,这些人可以这么放肆地对待群演?
不远处,场务正对着另一个群演吆五喝六,对方弓着腰,一声不敢吭。场记吼灯光,灯光吼助理,再一路吼到群演头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说话的语气,都清清楚楚地写着自己在哪个位置。
没人把群演当回事。
今天走了这一批,明天还会再来一批。
没人会记恨,也没人敢报复。
我暗下决心:剧组,我还会来,但绝不是群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