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物业前台。
方宁正低头核对维修单。听我说完，她让同事调出监控申请表。
“楼道监控要走流程。你先填申请，写清楚大概时间，我们这边审批后能看。”
我把手机递过去。
“这是群里的照片，这是我门口被剪的花。时间都在。”
方宁看完，眉头压了一下。
“我先登记。旧监控未必都能调出来，但这几天的可以申请留存。”
我刚签完字，周勤的电话就打来了。
“林照，你去物业调监控了？”
我看了方宁一眼，走到大厅角落。
“我门口的花被剪，我申请看监控，有问题吗？”
周勤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这样让甜甜怎么做人？她孩子还在楼里住。小区最近评文明楼栋，别把事情弄得大家都难看。”
“难看的是剪花，不是查监控。”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这脾气，真该改改。”
我挂断电话，方宁把回执递给我。
“你留着。后续有结果我通知你。”
我回家后，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门口花草为私人财物，请勿采摘。此前损坏照片已提交物业留存。”
一分钟不到，唐甜甜发了张孩子哭红眼的照片。
“林照，你满意了吗？孩子今天放学回来一直问，自己是不是偷东西的小孩。”
她又发：
“他只是喜欢花，你这么说，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怎么办？”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刘姐先出来打圆场。
“照照，孩子小，话别说太重。”
周勤跟着发：
“大家都住一栋楼，公共区域尽量别摆太多私人物品。林照，你那几盆花也往里挪挪。”
我盯着“公共区域”四个字。
我门口那块地方只够放一个鞋柜和两盆花，物业当初验房时说过不挡消防通道就行。
可现在，他们先把我的花当成公共的，再把我的门口当成公共的。
我没有在群里争。
我把花盆搬进门内，只留那盆薄荷在门侧。
它需要通风。
叶子已经被剪得稀稀落落，我还是想让它缓过来。
第二天下班，薄荷盆不在原位。
它被挪回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我贴在盆边的提醒纸被撕成两半，揉在鞋柜旁边。
唐甜甜正好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提着菜。
我捡起纸团。
“这也是孩子不认识字？”
她把菜往地上一放，眼眶又红。
“我没动。再说你把花放门里面，电梯口看着光秃秃的，多难看。小区环境是大家的，你不能只顾自己。”
周勤从楼梯口探头。
“林照，我早上看见了。那盆薄荷挡着门边，消防**要是较真也麻烦。我帮你挪出来，是为你好。”
我看着他。
“你撕了我的提醒纸？”
周勤脸色一沉。
“纸贴在外面也影响观感。多大点事，你非要揪着不放？”
我把碎纸拍下来。
又拍了薄荷盆的位置。
唐甜甜轻轻哼了一声。
“你天天拍，累不累？几片叶子而已。”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你觉得是几片叶子，我不觉得。”
当晚九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隔壁王老师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一个透气花箱。
她是退休美术老师，平时很少麻烦人。
“林照，我明天一早去市里复查，下午赶回来要送这盆兰花去登记参展。能不能先放你门口半天？你这边通风，离电梯监控也近。”
我低头看那盆兰。
叶片细长，花苞还收着，盆沿挂着一枚小小的编号牌。
王老师递给我一张寄存单。
“我写清楚了。品种、编号、取花时间都在上面。你不用碰它，就放着等我来取。”
我接过单子，忽然想起唐甜甜那句几片叶子而已。
“王老师，我帮你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