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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姜家送来最后通牒。
三日之内,姜栖迟若不回去成亲,姜氏便从族谱除名,还会告她忤逆长辈。
裴砚把我叫进书房。
桌上放着一封婚书和一张纳书。
我只看一眼就明白。
“你要娶她?”
“挂名。”
他答得很快。
“给她平妻名分,不**,不圆房。姜家看见她进裴门,就不能再把她绑回去。”
我看着“平妻姜氏”四个字。
“你答应过我,一辈子不纳妾。”
裴砚竟笑了一下。
“她不是妾。”
他说完走过来替我理了理鬓发。
“正院还是你的。我晚上也回来陪你。她只借一个名头,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落空,眉心微皱。
“裴砚,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还肯睡在我房里,我就什么都该答应?”
“我是在告诉你,我跟她不会有什么。”
“可你什么都能给她。”
听雨阁能给。
我的名声能给。
孩子的吉日能给。
现在连妻子的名分也能给。
裴砚终于沉下脸。
“阿宜,她什么都没有。你有孩子、有家、有我。她只是借裴家的门活下去。”
“所以我有的,就该分给她?”
“不是分。”
他扣住我的手腕,不让我再退,语气却仍像从前哄我。
“你永远是我的妻。她进门后,我不会碰她。你不喜欢她,我甚至可以不让她来正院。”
“这还不够?”
原来他真觉得,分出去一个妻位,也不算亏待我。
我问:“若我不答应呢?”
屋里静了一瞬。
裴砚松开我的手。
“我会自己办。”
这一句终于直白。
我的同意从来不是前提,他只是想让我把场面做得好看。
管家很快捧来裴家族谱和主母印。
姜栖迟若以平妻入门,按裴氏规矩,得由我这个正妻亲手开祠、盖印。
裴砚把印盒推到我面前。
“明**带她进去。”
我没有动。
他低头在我额角亲了一下。
像这六年每一次哄我让步那样。
“别跟我犟。”
“晚上我还是回你这里。”
他翻开族谱,指给我看。
“把你的名字往右挪一格,给她留个位子。只是纸上多一个名字,不会改变什么。”
我看着那一页。
我的名字被挪到右边。
她的位置在左。
像六年夫妻被他从中间劈开,他还告诉我,这不过是一张纸。
我忽然笑了。
“好。”
裴砚神色松下来。
他大概以为,我终究还是那个只要抱一抱、哄两句,就会替所有人收拾残局的沈宜。
第二日,祠堂门前挂起红绸。
姜栖迟穿着红衣站在我身后。
裴砚正同族老说话,没有看我们。
我拿起主母印,正要往纳书上落。
姜栖迟忽然靠近。
“沈姐姐。”
我偏过头。
她看着我手里的印,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六年前那件外袍,你还留着吗?”
我的手顿住。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
“其实不是我落在你房里的。”
祠堂钟声骤然响起。
她贴近我耳边,一字一句道:
“是我亲手塞进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