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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音乐终于停了。
满地都是碎冰、酒杯和枯萎的花瓣。
顾晏辞让侍应生把最上层蛋糕放进冷藏柜,自己裹着毛毯坐在船尾。
那条给我准备的干毛巾还放在身侧,一次都没有用过。
他一夜没合眼。
每隔十分钟,他都要摸一摸毛巾。
毛巾一直是干的。
他便认定,我仍躲在下面同他较劲。
宋知夏顶着乱发走来。
“她还没上来?”
“没有。”
“她游泳能游两千米,抓着梯子待一夜更不成问题,天都亮了,看她还能装多久。”
顾晏辞没有接话。
他起身走到平台边,屈指敲了敲金属栏杆。
“桑晚,最后一次。”
“太阳出来了,你现在上来,我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海面泛起细碎的晨光,却照不进船尾下方的阴影。
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
盒盖打开,月光石在昏暗天色下泛着温润的蓝。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家吗?”
“戒指我准备好了,房产证也加了你的名字。你开工作室的地方我都看好了,就在城南艺术街。”
宋知夏盯着戒指,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晏辞,她用冷战逼你一整晚,你还要求婚?”
“你现在低头,以后她只会变本加厉。”
顾晏辞合上盒子。
“这是我和她的事。”
这是他第一次当众驳回宋知夏。
如果是在昨天以前,我大概会因为这句话高兴很久。
可此刻,他依旧没有下水,也没有走到平台最底端看一眼。
他只是将戒指盒放在毛巾上,对着海面说:
“我去换衣服,十分钟后,你自己上来拿。”
他刚转身,船底忽然传来轻轻一响。
有什么东西撞上亲水平台。
顾晏辞回头,看见水面漂着一小片银蓝色。
他弯腰捞起。
是被撕裂的硅胶鱼鳞,边缘沾着已经发暗的血。
“这是……”
宋知夏脸色微变,立即伸手去抢。
“可能是鱼尾上的装饰,她故意扯下来吓唬你呢。”
顾晏辞认出了那截独特的渐变纹路。
昨晚,他亲手托住这条鱼尾,把不停挣扎的我推入海中。
他骤然扑到栏杆边。
又一片硅胶从船底漂出来。
比巴掌还大,齿状裂口间全是暗红色的鲜血。
紧接着是第三片。
**片。
顾晏辞猛地看向深不见底的海面,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手中的戒指盒“啪”地坠在甲板,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