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懒得理会柳如烟的叫嚣，只将目光落在沈修齐身上。
“她说的，也是你的意思？”
沈修齐被我看得有些狼狈，避开我的视线，嘴上却依旧强硬。
“挽月，你别胡闹。如烟怀着我的骨肉，你让让她是应该的。”
“只要你把家主金印交出来，安分守己，我保证你一辈子荣华富贵。苏夫人的名分，也永远是你的。”
事情已经败露，整个别院又落在柳彪私兵手中，他索性撕下最后那层伪装。
他咬着牙，一步步向我逼近。
“是，我就是恨！我恨透了别人叫我苏家姑爷！我恨透了你事事都压我一头！”
“我恨你明明是个女人，却要站在我前面指手画脚！我恨你满身铜臭，却偏偏能决定我的前程！”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嘶哑。
“苏挽月，我忍了你三年，整整三年！现在，苏家的一切都该是我的了！”
“你今天若是乖乖签下家主让位书，我还能给你留几分体面。你若肯低头做小，像个寻常妇人一样依附我，我依然给你沈夫人的尊荣。”
“否则……”
他看了一眼提刀在旁的柳彪，露出狞笑。
“今天你就和你那个忠心的老奴才一起，从这个世上消失！”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我看着眼前这个因嫉妒与野心而面目全非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又觉得可笑。
我替他疏通官场，为他铺路搭桥，替他挡下明枪暗箭。
我以为我们是夫妻，是彼此扶持的至亲。
原来在他心里，我只是一个必须取代的障碍。
我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
那是我此次南下押送赈灾官银、途经吏部尚书老家时，用一船上好的湖笔徽墨，又搭上苏家在江南盐运的一成利，九死一生才为他求来的护身符。
一张盖着吏部朱红大印的免死官凭。
有了它，只要不是谋逆大罪，便能免死一次。
这是我原本打算在他生辰时送给他的惊喜。
我以为，他会欢喜。
沈修齐看到那张官凭，眼睛顿时亮了，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下意识伸手来拿。
柳如烟更是嫉妒得变了脸色。
“修齐哥哥，她竟然有这个！”
当着他们的面，我将这张足以让无数官员眼红的文书靠近烛台。
火苗腾起，迅速吞噬了那张纸。
沈修齐发出一声尖叫：
“不！苏挽月，你疯了吗？”
他想冲过来，却已经迟了。
我看着那捧灰烬，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
“沈修齐，我原本想给你留一条青云路，也留一条活路。”
“既然你自己选了死路，那就别怪我。”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按契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