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离京三个月,人还没进家门,
就听说我那个赘婿,要给他的青梅办“掌印宴”。
请帖撒了半座城。
他还放话:往后苏家的生意,由柳如烟跟他一起料理。
我换了身素衣,拎上木匣,独自去了别院。
我戴着帷帽,柳如烟没认出我,只当我是送账的管事,张口就要库房钥匙和总账。
“告诉苏挽月,往后每月领多少银子,我会替她安排。”
说着,她一把按住木匣,又补了句:
"修齐哥哥早说了,女人成日抛头露面,家里的事早该让出来。"
我这才听明白。
这宴,不是请人吃酒的。
是请这帮人来,替他们夺我的家业。
我抬头看她,只问一句:"沈修齐答应的?"
她笑得得意:"他是苏家的男主人,自然做得了主。"
我也笑了:"那就请这位男主人,出来见见我。"
才三个月,他就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可他忘了,当初入赘签的是死契。
他这辈子,都只是我的奴才。
……
我抱着木匣刚走到回廊,迎面便碰上了柳如烟。
她穿着孔雀织金羽缎,腕上戴着一只帝王绿翡翠镯。
开口就叫我管事,完全一副女主子的姿态。
沈修齐不知道我今天回京,也没告诉她,这很好。
我没有把木匣给她。
她上手就来抢。
她上手来抢,我侧身一躲,玉镯磕在匣沿,碎成几段。
她愣了一下,转头怒视我。“
这镯子是修齐哥哥送我的定情信物,价值万金。”
“你一个小管事,懂不懂尊卑?!”
“我看你拿什么赔。”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客人也跟着附和。
“哪里来的刁妇,竟敢在沈府撒野!”
“冲撞了柳姑娘,就是冲撞了沈爷,还不快跪下赔罪!”
“看着就是一副穷酸相,怕是嫉妒柳姑娘得沈爷恩宠,故意行凶!”
我没理他们,垂眸看向地上那截断玉。
帝王绿,水头极好,确是珍品。
我缓缓蹲下身,拾起一块碎片,拂去玉上的尘土,把内圈翻过来。
里头刻着一个极小的篆字。
苏。
我捏着碎玉起身,隔着帷帽垂下的薄纱看向她。
“柳姑娘,你说这镯子,是沈修齐送你的定情信物?”
她被问得一愣,随即挺直腰。
“当然!修齐哥哥对我的心意,整个京城谁人不知!”
“是吗?”
我把刻字那面,递给离得最近的几位宾客。
“这镯子是我苏家内库的东西,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内圈刻苏家本印,苏家女儿的专属。”
“诸位都是有头有脸的,看看,这到底是定情信物,还是苏家祖传。”
众人面面相觑,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一个端着茶盘的小丫鬟忍不住小声道:
“奴婢看见了……是柳姑娘自己把手镯磕在木匣上的……”
话音未落,柳如烟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掌事婆子猛地冲上前,一脚踹在小丫鬟的膝窝。
“贱蹄子,这里也轮得到你多嘴?”
小丫鬟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茶盘摔得粉碎。
那婆子仍不解气,端起一盏滚茶,泼到她脸上。
“在沈府,柳姑**话就是规矩!你算什么东西!”
茶水烫得女孩发出凄厉的尖叫。
那婆子却狞笑着转过身,朝我走来,伸手便要夺我手中的木匣。
“还有你,不知死活,把东西交出来!”
她的手刚碰到匣沿,我抄起廊柱旁那方青铜镇纸,狠狠砸在她手腕上。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
那婆子抱着变形的手腕,在地上疼得打滚。
满场寂静。
我扔掉镇纸,隔着帷帽看向柳如烟。
“我苏家的别院,什么时候改姓沈了?”
“还有,留守别院的周妈妈,现在在何处?”
柳如烟被我的气势压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眼中掠过狠意,冲身后家丁厉声下令:
“把回廊大门堵死!”
“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