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婆婆出院那天,方妍来接人。
她没进病房,只在楼梯口叫住我:“嫂子,我以后不去你们家了。”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把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很轻:
“可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跟砚哥二十年的朋友都做不成。”
“没人让你们做不成朋友。”
方妍苦笑了一下:
“那他难受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总不能不接吧?如果连这个都不行,你直说,我以后避着就是。”
每句话都很体面,可我脑子里却全是阳台那晚的“程安”。
我握紧手里的出院单:“你知道孩子名字的时候,知道我不知道吗?”
她的笑停了。
“嫂子……知道吗?”
她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答案却已经够了。
晚上,我跟程砚提起这件事。
他听完沉默很久,手里的筷子一直没动:“二十年朋友,不可能说断就断。”
胸口先是一沉。
他抬头看见我的脸色,像想解释,停了一会儿却只说:“但我会收回来。”
“收什么?”
“以前……你生气了,我总觉得晚上回家哄哄就行。”
程砚低头捏了捏眉心,声音有些涩:“她不高兴,我反而急着马上解释。”
我没说话,他扯了下唇,像连自己都觉得难堪:
“可能就是因为,我太确定你不会走。”
鼻子一下发酸,这句话比“我错了”更疼。
程砚把手机递过来,最后一条是发给方妍的。
以后正常朋友来往,我**事不用你管,我自己的情绪也不麻烦你,知意和我的婚姻,更不用你替我解释。
方妍回:好,以后你有事,我也尽量不多问,嫂子放心就好。
我盯着“嫂子放心”四个字,胸口还是堵,却没有再说什么。
程砚收回手机,手放到桌边,指尖蜷了一下:“知意。”
“嗯?”
他看着我,眼神不像从前那样理所当然:“能抱一下吗?”
我心口猛地一酸。
六年里他从来没问过。
想抱便抱,想亲便亲,连替我决定辞不辞职都觉得顺手。
我垂下眼,手指在裤缝边蹭了两下,最后还是点头。
程砚走过来,抱得很轻,我鼻尖一热,差点立刻掉眼泪。
六年是真的,我还爱他也是真的。
抱了很久,他没有趁机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只在松手时低声道:
“下周有空吗?陪我吃顿饭。”
我抿了抿唇。
心里明明知道应该拒绝,话到嘴边却只剩一个:“好。”
程砚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很快又把那点亮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