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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城第二个月,婆婆又住院了。
张姨打电话时,我正在月底关账。
她说老**夜里胸闷,程砚已经把人送到医院,只是醒来以后一直念我的名字。
我最后请了一天假赶回去。
病房门口,方妍也在。
她拎着汤,正弯腰哄婆婆。
婆婆看见我,眼圈一下红了:“你这个狠心的,真就不管我了。”
脚步忽然停了一瞬。
六年婆媳,不可能一句“我走了”就什么感情都没有。
程砚从检查室回来,手里拿着一沓单子,看见我时明显怔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我没看他,只是轻轻撩了一下头发:“张姨说妈想见我。”
他点头,把单子收进自己包里,没有像以前一样顺手递给我。
晚上医生说要留观。
婆婆抓着方妍的手:“小妍,你今晚留下陪阿姨吧,知意明早还得回南城。”
方妍愣了下,很快笑起来:“我十点前都可以,就是明早六点的飞机。”
婆婆皱眉:“就一晚。”
她脸上的笑有些勉强:“阿姨,我那个项目已经推过一次,再推真的要赔钱。”
“阿砚不是给过你二十万吗?”
病房里一下安静,方妍的耳根迅速红起来:
“阿姨,那二十万是补我上次推掉的项目,不是陪护费。”
说完她像觉得太计较,赶紧看向我:“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摇头:“我知道。”
她没错,二十万买的是那三天,不是她以后每一个夜晚。
程砚站在床尾,很久没说话,最后脱下外套:“你回去吧,我陪。”
方妍看了他一眼:“那你明天的会?”
“我自己处理。”
她走后,程砚一个人扶婆婆上厕所、记出入量、换床单,忙到凌晨两点。
我下意识去拿床头药盒,他突然按住我的手:“你别动。”
我抬眼,程砚把手机拿出来,眼底带着熬夜后的红:
“你告诉我哪颗,我记。”
“白色那颗半片,饭前。”
“**呢?”
“睡前。”
他一条条记,拇指在屏幕上打得很慢,过了会儿,忽然问:
“这些你做多久了?”
“六年。”
他的手停住,监护仪一下一下响。
程砚低头看着那张长长的药单,喉结滚了滚:
“我以前真觉得,每个月转一万二,就算我没让你白干。”
我没有接话,他也没急着道歉,只把药单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
凌晨四点,我靠在走廊长椅上睡着。
醒来时,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程砚坐在旁边,头抵着墙,也睡着了,眉间拧着一道很深的褶。
我盯着看了很久,手抬到一半,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
方妍发来消息:阿姨怎么样了?你也别硬撑,有事给我打电话。
指尖停在半空,屏幕很快灭掉。
程砚睁开眼,没有去拿手机,先看我:“饿不饿?我去买粥。”
我把手收回来,心口却还是很轻地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