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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消息前面红色的感叹号彻底刺激了裴牧野。
他连夜飞到巴黎，却在宋娇的公寓底下抽了一夜烟。
早上七点，宋娇踏着拖鞋下楼，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穿着一件宽大卫衣，在楼下的面包店买了一袋面包，接过纸袋时，笑得眼睛完成月牙。
他从没见她这样笑过。
在他面前她总是蹙着眉，噘着嘴，一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娇气模样。
现在她站在街边，怀里抱着纸袋，一只手腾出来扶了扶歪掉的发圈，随性得像换了一个人。
裴牧野掐了烟走过去，哑着嗓子开口。
“娇娇。”
宋娇对他的到来看起来并不意外。
她面色淡淡地，将他领进自己的公寓。
裴牧野跟进去，屋里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
果然，之前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宋娇倒了杯水给自己喝，没给他倒。
“副卡我冻结了，你哪来的钱？”
裴牧野死死盯着她，不放过她面上的一丝表情。
可惜，宋娇表现得很放松，甚至从冰箱里摸出一盒草莓，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裴总既然都查到我在这了，没查出来这个?”
他确实查过。
但查不到，那笔巨款就像凭空出现在宋娇的储蓄卡里。
“你傍上别的男人了？”
裴牧野问这话时嗓子发紧。
宋娇应了，态度大方。
“对啊，是个老外，金发碧眼，立体。”
“看惯了你这种风格，换换口味也不错。”
裴牧野第一次听她用这种语气给自己说话。
她在自己面前永远是顺从的，柔软的，从不是这种带刺的。
“宋娇，说话注意分寸。”
裴牧野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她那句“换换口味”。
火气从胃往上顶，烧到嗓子眼。
宋娇往嘴里扔了一颗草莓，抬眼看他。
“分寸？裴牧野你之前当着包厢里那些人说‘请便’的时候，分寸在哪？”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
“开条件，只要跟我回去，条件任你开。”
宋娇眼神有些意外，她拉开椅子坐下，翘起腿。
“你应该查到了吧，我接近你都是早有预谋。”
裴牧野听见她坦荡承认，胸口像被人捏着拧了一圈。
他站在那儿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最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姿态难得低了下来。
“这两年……你哪怕有一秒钟，没在演。”
宋娇看着他，眼里没什么情绪，平平静静的，像在看一份已经结项的报表。
“没有。”
裴牧野攥着膝盖的手紧了紧。
“裴总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这个问题？”
“那答案你得到了，可以离开了。”
“我不会跟你回去，你也知道我现在有钱了。”
“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不用在你就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宋娇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阳光斜着打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光。
裴牧野盯着她一时失了神。
她站姿很直，肩膀打开，跟以前那个缩在他怀里，软踏踏没骨头似的宋娇完全两个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她。
这样利落，清醒，带着刺的宋娇，让他更舍不得放手了。
裴牧野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褶皱，又恢复成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娇娇，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