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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个决定。
那个陈爸爸是谁，我一定要亲眼看看。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我的计划。
照常去公司，照常开会，照常处理事务。
下午四点，我提前离开了公司。
我把车停在公司对面的路边。
女儿在我公司里做财务总监。
这是她自己要求的，说要帮爸爸分担。
我信任她，把公司的财政大权都交给她。
她做得也确实不错，这些年从没出过差错。
五点，女儿的车从地下**开了出来。
我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她开得不快，一路往城南去。
城南是富人区，住着不少有钱人。
她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我看到她下车，按了门铃。
门开了，她走了进去。
我等了十分钟，然后下了车。
走到那栋别墅门前。
门牌上写着：陈宅。
陈宅。
我的心猛地一沉。
陈爸爸，陈宅。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可我还是想亲眼看看。
别墅的围墙不高，我踮起脚尖能看到院子。
院子里有个小花园，修剪得很精致。
女儿正蹲在花园里，和一个男人一起种花。
那个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
穿着素雅，举止温柔。
女儿对着那个男人，管他叫陈爸爸。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陈爸爸叫得那么自然。
自然得像叫了我几十年爸爸一样。
我的腿有些发软。
但我没有离开。
我倒要看看，这个陈爸爸到底是什么身份。
就在这时，院子的门开了。
一个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家居服，端着两杯茶。
一杯递给那个男人，一杯递给萌萌。
那个女人，是我的妻子李文静。
我站在围墙外，浑身冰凉。
她住在这里，穿着家居服。
给那个男人端茶，动作温柔，眼神里满是慈爱。
他们三个站在一起，真像一家三口。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女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文静的茶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那个男人倒是淡定，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爸……”
萌萌的声音在发抖。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们一家三口过得这么好。”
李文静往前走了一步。
“林远，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睛。
“解释你为什么住在这里？”
“还是解释为什么我女儿叫别人爸爸？”
李文静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个男人这时开了口。
“你就是林远哥吧？”
哥？他叫我哥？
“我叫陈伟国，是静静的……”
他顿了顿，看了李文静一眼。
“是她的丈夫。”
丈夫。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我的心口。
我和李文静结婚二十三年。
他跟我说，他是她的丈夫。
“你放屁！”
我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跟李文静是合法夫妻！”
“我们领了结婚证！”
“你算什么东西？”
陈伟国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林远哥，你别激动。”
“我跟静静在一起已经五年了。”
“我们也有结婚证。”
五年？
五年前，我们一家人还一起去三亚过年。
那时候萌萌刚大学毕业。
李文静在沙滩上牵着我的手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五年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我转头看向女儿。
“萌萌，你早就知道了？”
女儿低着头，不说话。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跟这个男人叫爸爸，你跟他在花园里种花！”
“你花着我赚的钱，转头叫别人爸爸！”
萌萌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眶红了，但眼神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是倔强，也是愤怒。
“爸，你别这样。”
“别哪样？”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别拆穿你们幸福的一家三口吗？”
“爸！”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妈妈跟你在一起有多痛苦？”
我愣住了。
痛苦？
我跟李文静在一起，她很痛苦？
“你整天就知道工作，公司，应酬！”
“你有多少时间在家里？”
“妈妈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
“他跟陈叔叔在一起才开心，你知不知道！”
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我是为了这个家！”
“我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
“我每天起早贪黑，我容易吗？”
“家？”萌萌冷笑了一声。
“你给的不是家，是钱。”
“你以为有钱就有了一切？”
“可钱买不到感情，买不到陪伴，买不到一个真正的家！”
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跟陈叔叔在一起，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爸爸的感觉。”
“他会陪我逛街，会听我说话，会给我做好吃的。”
“你呢？你只会给我打钱。”
这些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十三年。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
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李文静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
陈伟国走过来，拍了拍萌萌的肩膀。
那动作那么自然，像极了父亲安慰女儿。
我忽然笑了。
笑自己可怜。
拼命赚钱，到头来却成了罪人。
女儿陪着别人演一家三口的温情戏。
老婆在外面跟别人领了结婚证。
而我，竟然是那个破坏他们幸福的人。
我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走出了那个院子。
身后传来萌萌的哭声。
还有陈伟国轻声安慰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