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四进院的小花厅用的。

路远安排人送来的云府私厨，几个极清淡的小菜，一盅炖得极软的米粥。

吃完饭，傅寒声去了书房。林慕棠回了主卧。

浴室里，热气氤氲。她站在门口，看着浴缸旁边的横杆上，挂着的两件睡衣。

一件是她自己的。象牙白真丝睡裙，长度及膝，料子垂软，她穿了很久。

另一件，是新的。烟紫色，真丝，吊带，V领。极细的肩带，极低的领口，后背几乎全空。裙摆很短，短到穿上之后，大概只能盖住腿根。整件睡衣的布料，少得可以攥在手心里。

烟紫色。

她的皮肤白，穿紫色好看。傅寒声知道。

她站在那两件睡衣前，很久没动。

他的意思很明确。

我想，但给你选。

选自己的，今晚相安无事。

穿这件烟紫色走出去，他今晚不会客气。

她咬了咬唇，拿起那件烟紫色，在镜前比了比。镜子里的人脸红了，眼波里全是藏不住的慌乱。

腿开始发软。

从河边回家的路上，腿就有点软。

坏了。

睡衣，是傅寒声让管家放的。

强扭的瓜不甜。

可强扭这个瓜之前，傅寒声就知道，这个瓜很甜。

现在瓜到手了，他确实想尝。但他选择等瓜自己裂开。

用强没意思。他也不屑。

林慕棠洗完澡，穿上睡衣，又扯过一件睡袍裹在外面，系紧腰带，把另一件拿了出去，挂进衣帽间的角落里。

然后她坐到化妆镜前，开始抹脸。

她这张脸，她平时就舍得抹东西。水、精华、眼霜、面霜，一层一层地拍。今天比平时多拍了两遍。水拍得特别响。

傅寒声进浴室的时候，里面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只留下她微弱的气息。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一点她身上那种说不清是体香还是药香的味道，还没散尽。

他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

走到主屋东侧的门口，站住了。

他的新婚妻子，正坐在化妆镜前，手里拿着一张面巾纸，轻轻地按着眼角。

傅寒声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可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林慕棠听见脚步声，起身。

四目相对。

傅寒声穿了一件深灰色浴袍，腰带系得随意，露出白皙的胸膛，再往下，腹部肌肉线条逐渐隐入衣下，发尾还是湿的。整个人比平时松弛，慵懒中带着一股野性。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裹着睡袍，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脸红红的，皮肤泛着温润的光。头发散着，垂在肩上。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有一点紧张，一点戒备，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湿漉漉的邀请。

他喉结滚了一下。

走到她面前，停下。隔着一臂的距离。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选好了？”

林慕棠站在化妆镜前，没动。她看着他，“你这是在给我选择？还是在告诉我你的想法？”

“都有。”傅寒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看，“烟紫色的睡衣，是我想看的。但我把它挂在你的浴缸旁边，不是命令，是告诉。”

“告诉什么？”

“告诉你我的想法。”他说，“你今天可以不选。但你应该知道，我想。”

林慕棠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如果你选白色，”傅寒声说，“我今晚不动你。我们可以慢慢来。这一年的时间，我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落在她睡袍的系带上。那根带子系得很紧，像她此刻全部的防线。

“如果你选烟紫色，”他说，“我不会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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