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跑到拐角,他才停下来。
河风把他衬衫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写满“社死”的旗。
好半天,他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
“我的天。”他捂住脸,“我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河边步道上,傅寒声还揽着林慕棠的腰,没松手。林慕棠也没挣。她低着头,看着两人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傅寒声低头:“笑什么?”
“没什么。”林慕棠说,嘴角还翘着,“就觉得,你也有被人问住的时候。”
傅寒声沉默了。
风从河面上吹来,把她的发丝拂到他胸口。他垂眼看她,目光里有一点极淡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东西。
“婚戒。”他忽然说。
林慕棠抬头。
“我会补上。”他说,语气比刚才跟傅寒屿说话时,低了很多,“不是敷衍。是想挑一对,配得**的。”
林慕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没说话,只偏过头,看向河面上那片碎金般的光。
“我知道。”她说。
两人从河边直接回了婚房。
车窗外,京城的灯火渐渐远了,行道树从国槐换成了更密的银杏。路越来越窄,树影越来越浓。
林慕棠侧头看向傅寒声,“去哪?”
“京墨台。”傅寒声说。
京墨台,她听过。
西山余脉南麓,占地近百亩。开发商捂了十年的地,只盖了六栋宅子,各据一坡,互不相望。从山脚上来,只这一条私家路。
六栋宅子,五栋的买主至今没人说得清。剩下那一栋,据传当年被一个极年轻的买家全款拿走。
现在她知道了,那个买家是谁。
过了西山路口,车子拐入一条岔路,两侧的树冠几乎要把天空缝合时,她心底还是沉了一下。
这条路,安静得不像在京城。
尽头,是一扇深灰色的铜门。高逾四米,宽得能并排进两辆车。
门上没有门牌,只嵌着一方极小的石刻,用隶书刻了三个字,京墨台。
傅寒声降下车窗,在侧边一个不起眼的感应区贴了一下手。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又无声地合在车后。
林慕棠有一种清晰的、被吞没的感觉。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车道,两侧种着早园竹,竹叶在晚风里沙沙地响。又开了两三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入目,是一整片水。
浅*铺着石板汀步,一直延伸到对岸。水边种着成片的金桂,花开得正好。风一过,满园都是桂花香。
两人下车,傅寒声走在前面,脚步不快。林慕棠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穿过游廊。
整座宅子是中式古典园林的底子,青瓦白墙,五进院落,楼台水榭沿中轴线铺开。可仔细看,每一处又都做了现代的减法,瓦是哑光的,墙是手工灰泥,梁柱是极深的黑胡桃木,窗棂的线条细得只有一道影子。
简直是把“清冷”两个字,做成了一座园子。
走到月洞门前,林慕棠深吸了一口气。傅寒声停下来,回头看她。
“怕了?”
林慕棠抬头:“怕什么。这宅子再大,你也不能把我锁起来。”
傅寒声看了她两秒,转身继续走:“锁你,用不着这么麻烦。”
这话似深似浅,她心里一紧,跟了上去。
宅子里,她的东西已经被归置好了。
衣帽间里,衣服按颜色、季节、长度分得清清楚楚。常用的那套玻璃茶具,摆在窗下的小桌上,窗外正对着一株开得正盛的白花。东厢的书房里,她的书按习惯摞在矮几上,顺序都没变,那套**脉诊的铜人模型,也好好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