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出生以来,爹爹和娘亲便不亲近。
他们在外人面前相敬如宾。
回到府里,却常常无话可说。
我那时还小,以为天下夫妻都是如此。
直到我六岁那年冬日,宋嫣儿在雪地里摘梅花。
爹爹只看了一眼,便快步走了过去。
他脱下狐裘,将她整个人裹住。
“这种小事,让丫鬟来做便是。若是冻坏了怎么办?”
他紧紧握住宋嫣儿的手,看她的目光满是温柔和心疼。
那样的目光,他从未给过娘亲。
从那时我便明白,爹爹不喜欢娘亲。
爹爹喜欢的,是娘亲的妹妹。
或许是受了爹爹影响,阿兄从**喜欢粘着宋嫣儿。
每次爹爹与她私会时,阿兄都会替他们打掩护。
我曾亲眼看见,他扑进宋嫣儿怀里撒娇。
“还是姨母温柔大方!”
“不像我母亲,太过严厉,总是不许我出去玩,只逼着我死读书。”
“我已是将军府少爷,哪里还需要考什么功名?她实在是太迂腐了!”
“姨母,你以后就做阿恒的娘亲,好不好?”
宋嫣儿听得满脸羞红,缩在爹的怀中。
爹爹没有反驳,没有阻止,只是宠溺地抱住她:
“嫣儿,若是你想做将军府主母,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成全你。”
而我的舅舅和外祖父,更是偏心到骨子里。
他们对待娘亲,从未有过好脸色。
总说娘亲心思重,手段阴狠,处处欺负宋嫣儿。
那时我还小,不明白他们为何要这样**娘亲。
娘亲也像是早已习惯他们的指责,从来不解释。
直到我八岁那年,
宋嫣儿故意摔倒在娘亲面前,哭着说是娘亲推了她。
我护在娘亲面前,厉声证明:
“娘亲没有推姨母,是姨母自己摔倒的!”
那一天,是爹爹第一次动手打我。
巴掌落下的瞬间,我整个人懵在原地。
耳边只剩下他失望又愤怒的斥责。
“裴贞儿,你果然被***教坏了!”
“竟敢帮着她欺负嫣儿,还满口谎言!”
他命人把我拖下去,准备动家法。
是娘亲死死护在我身上,替我挡下一棍又一棍的责罚。
我早该想明白的。
爹爹的眼里从来就没有娘亲。
他既然不爱她,又怎么会在“战死”后,给她留下那样一封绝笔信?
那不过是他为哄娘亲主动退位的把戏。
可怜娘亲却信以为真,以为爹爹是真的回心转意。
她为了替爹爹守住名节,宁愿咬舌自尽。
府中所有女眷,也因此被牵连,一个个壮烈赴死。
更可笑的是,他们调动全城兵马扮演**。
却不知在布下这场戏时,
已经有真正的**混进了守城军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