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珩一连数日没有来见我。
翠荷替我打听消息回来时，脸色很是难看。
“夫人，听说侯爷前日在替二小姐挑选生辰礼物，竟以万两黄金点了天灯。”
“他还带着二小姐去了围场，亲手猎了十几只白狐，说要替她做一件世上最好的狐裘。”
我听后，只是苦笑一声。
这些事情，萧无珩年少时也曾为我做过。
及笄那日，他为了替我拍下一支金簪做生辰礼，豪掷千金。
也曾数次下江南，只为搜集最好的织锦，亲手为我缝制一件世上最好的嫁衣。
如今，他把事情闹得这样大，不过是故意做给我看。
可惜，我已经不会再为他吃醋，也不会再为他伤心难过了。
我让翠荷抱来孩子的骨灰。
庭院湖边种着一排垂柳，最靠近湖水的地方，已经摆了四个小小的坛子。
那是我的四个孩子。
他们还没来得及出世，便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害死在了我的腹中。
我跪在柳树下，将最后一个坛子轻轻放好。
取出四件亲手缝好的小衣服，还有四枚长命锁，一并放进火盆。
“愿你们来世投个好人家，平安长大，再也不要遇见这样的父亲。”
火舌很快卷上柔软的布料，烧红了长命锁。
我正要为他们诵读往生经，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萧无珩带着十几个侍卫冲了进来，怒气冲冲地朝我走来。
下一刻，一记耳光狠狠落在我脸上。
“江心月，果真是你害得楚楚流产！你何时竟变得如此恶毒？”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边嗡鸣不止。
回过神后，只觉得荒唐至极。
“我一直被关在院子里，从未出去过。”
“江楚楚流产，与我有何关系？”
话音刚落，江楚楚便从他身后冲了出来。
她双眼通红，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我知道你一直怨我抢走了阿珩哥哥。”
“可你再怎么恨我，一切冲着我来便是，为何要对我腹中的孩子下手？”
“它还未足月，便被你害得胎死腹中！你怎么能用这种巫蛊之术诅咒它？”
听到“巫蛊之术”四个字，我顿时背脊发凉。
我看向仍在燃烧的火盆，急忙解释：
“不……不是的，这是我给孩子准备的……”
话音未落，江楚楚便猛地冲上前，一脚将火盆踢翻。
“不要！”
眼看着那些未烧尽的小衣服和长命锁落入湖中，
我瞬间失去了理智，发疯般朝湖边奔去。
那些是我留给孩子们最后的东西。
我没能护住孩子，不能再失去他们。
江楚楚却死死拦在我身前，目光满是挑衅。
“姐姐，你为何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非要害我的孩子魂飞魄散、不得转世才肯罢休吗？”
争执间，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脚下一滑，重重跌入冰冷的湖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漫过全身。
我拼命挣扎，想要捞回那几枚沉入水底的长命锁。
窒息感越来越重。
在意识彻底模糊前，我恍惚听见岸上传来萧无珩惊恐的声音：
“阿月！”
随后，我的眼前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