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在菜市场杀鱼,你身上永远一股腥味,知不知道?”
他喊不出声。
喉咙被掐住。
“别,”他猛地坐起来。
客房的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切进来一道白,把床单劈成明暗两半。
后背全是汗,T恤湿透贴在脊柱上。
门被推开。
傅清棠站在门口,睡裙外面套了件开衫,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起床气。
但她还是走过来了。
坐到床沿,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做梦了?”
声音哑,带着点无奈,“多大的人了。”
她的手掌按在他后脑勺,一下一下,像哄小孩。
陆行舟的额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还没稳,冷汗把她的开衫洇湿了一小片。
过了不知多久,他偏过头,从她怀里退出来。
背过身,面朝墙壁。
“……你上去睡吧。”
傅清棠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带着他后颈的温度。
她没说话。
收回手,起身,走了。
拖鞋擦过地板,窸窸窣窣。
陆行舟盯着墙上路灯投下的光斑,睁眼到天亮。
六点四十七分,主卧门开了。
傅清棠在讲电话,声音从走廊飘过来,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昨晚训他时判若两人。
“行行行,去去去,你想去哪儿?
海边?
好,我让裴知序把行程推了……嗯,就陪你,别人谁也不带。”
尾音上扬。
陆行舟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心脏没有疼。
八点整,门铃响。
陆行舟从客房出来时,贺彦辞已经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一袋车厘子,笑得眉眼弯弯。
对门张婶正好出门倒垃圾,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嫂子,昨晚是我不好,游戏玩过头了,今天专门来给行舟哥赔个不是。”
他管傅清棠叫嫂子,管陆行舟叫行舟哥。
叫得亲热自然,好像这个家也有他一把钥匙。
傅清棠接过车厘子,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行了,别演了,进来坐。”
贺彦辞没进。
他侧身,胳膊搭上傅清棠的肩,半搂半推地往门口带。
“嫂子先送我下去呗,我车停的位置不对,怕被物业贴条。”
傅清棠没挣,甚至偏头跟他说笑:“你啊,二十好几的人了,停车还能停歪。”
“那还不是为了早点上来见你。”
声音渐远。
门关上了。
陆行舟站在客厅,手里还攥着没叠好的围裙。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贺彦辞替傅清棠拉开副驾车门,手挡在车顶,怕她磕着。
傅清棠弯腰坐进去,说了句什么,贺彦辞笑弯了腰。
车开走了。
尾灯拐过花坛,消失。
陆行舟把围裙放进垃圾桶。
不叠了。
不吵了。
不奉陪了。
车上,傅清棠把遮阳板翻下来补口红,视线从镜子里瞥向驾驶座。
“陆行舟,待会儿进去别耷拉着脸。”
她拧上口红盖,语气像在交代下属。
“彦辞好不容易攒的局,你配合一点。”
陆行舟没应声。
傅清棠皱了下眉,没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