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棠已经拿起包,走向门口。
经过陆行舟身侧时,她顿了一下。
高跟鞋在地毯上压出一个小坑。
“你太敏感了。
心思重,格局小,要改。”
“彦辞,走了,下午还有个提案要过。”
她叫的是贺彦辞。
贺彦辞起身跟上,路过时拍了拍陆行舟的肩膀,轻得几乎没碰到。
“别往心里去啊,哥。”
门关上。
陆行舟一个人站在总裁办里。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轮廓,灰蒙蒙的。
他低头看手机。
贺彦辞三分钟前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块腕表,表盘背面刻着一个“棠”字,表带还是新的,折痕没散。
嫂子赏的,说辛苦了。
下次游戏还找我。
底下一排点赞,四十七个。
傅清棠点了。
陆行舟把屏幕按灭。
他打开通讯录,拨给律师。
响了两声,接通。
“周律师,我要离婚。
另外,今天傅氏内网那张海报,传播量截图转发记录,全部做证据保全。”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陆先生,您确定?”
“七天之内,离婚协议和造谣诽谤的诉状,我都要。”
挂了电话,他把工牌摘下来,放在傅清棠那张红木办公桌上。
傅清棠的高跟鞋踩在玄关地砖上,一声一声,敲在陆行舟太阳穴上。
她没换鞋,包往沙发上一甩,人已经靠在岛台边刷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她新做的法式美甲。
“裴知序跟我说了,你递了辞呈。”
语气平淡,像在确认外卖到了没有。
陆行舟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水槽里泡着她昨天换下来的两只杯子。
“嗯。”
“那就歇着呗。”
她头都没抬,“反正我养得起你。
以后家里的事你多上点心,也算……贤内助。”
贤内助。
陆行舟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
三年,他给她熨衬衫煲汤半夜接她应酬后的电话。
他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流理台上。
“傅清棠,我们离婚吧。”
手机屏幕的光灭了。
她终于抬眼,荒谬多过震惊。
“你闹什么?”
“我没闹。”
“陆行舟。”
她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会议室里训下属的那种不耐烦,“一份工作而已,辞了就辞了,至于上升到离婚?
小题大做。”
“不是工作的事。”
“那是什么事?”
陆行舟张了张嘴。
喉咙里堵着三年的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傅清棠没等他。
她拎起包往楼梯走,高跟鞋踩上木阶,节奏没乱半分。
“我明天还有提案,没空陪你演苦情戏,想清楚了再跟我说话。”
卧室门在头顶合上。
陆行舟站在客厅**。
围裙叠得方方正正,和他这三年叠过的每一件衬衫一样。
他关了灯,去客房。
被褥是凉的,带着樟脑丸的底味。
他裹着凉意睡过去。
梦里。
七八个人把他堵在消防通道,包被倒过来抖,课本散一地。
有人踩住他的手指,有人扯着他的头发往后拽,笑声灌满整条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