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整场婚宴,我都没找到能递给她的机会。
算了。
我把盒子放回口袋。
冰箱门上还贴着一张蜡笔画,纸都黄了。
三个小人手拉手,中间那个最矮,头顶歪歪扭扭写着:我和爸爸妈妈。
那是她七岁画的。
画上的爸爸个子最高,脸上的笑脸最大。
我看了一会儿,没撕下来。
留给下一户人家吧,就当这屋子里,曾经有过这么一家人。
离婚那年,女儿十二岁。
法官问她,愿意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她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朝我走过来。
最后,她站到了**身后。
我不怪她。
**能给她请家教,给她买漂亮的裙子。
我只有一份代课的工资,和这间漏雨的小房子。
那时候我总想,等她长大就懂了。
后来她真的长大了,懂了很多事,唯独没懂这一件。
手机又响了,是养老社区的小姑娘,叫程程。
许叔,明天上午九点我们来接您,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好了。
那就好。
她顿了顿:叔,您表格里紧急***那一栏空着,要不要填上您女儿?
我想了想。
不用了,她刚结婚事情多。
程程在那头笑了。
我看见您朋友圈了,今天的婚礼好热闹呀。
您女儿穿婚纱真好看,一看就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怎么舍得让您一个人住进来呀?
我没有回答。
挂了电话,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程程不知道。
在那个热热闹闹的婚礼上,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就算有人知道,在他们嘴里。
我也只是那个十六年前拿了前妻二十万,就把亲闺女卖了的男人。
包括我的女儿。
第二天早上九点,程程准时来了。
她个子小小的,扎着马尾,一进门就抢着帮我搬箱子。
叔,就这么点东西?
嗯,够用了。
三十年,最后装满的不过三个纸箱。
下楼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冰箱。
那张蜡笔画还贴在上面,三个小人手拉着手。
我把门轻轻带上了。
车上,我刷到了女儿凌晨发的朋友圈。
是一张全家福。
她和新郎站在中间,陈曼和**河一左一右,笑得很开心。
配文只有一行字。
谢谢妈妈和宋叔,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底下有一百多个赞。
我也点了一个。
养老社区在城郊,房间不大,朝南,窗外有一棵桂花树。
程程帮我铺床的时候,从箱子里翻出那个长命锁的盒子,还有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一个小姑娘骑在我脖子上,手里举着一只风车。
这是您女儿吧?
小时候好可爱。
她看看照片,又看看我,犹豫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叔,您和您女儿,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窗外的桂花开得正好。
我坐在床边,想了想,从头讲给她听。
我和陈曼结婚那年,她还在商场站柜台卖衣服。
租的房子十几平,下雨天要拿盆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