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杯子放下,转过身看他们。
“爸,妈,你们就没想过,我为什么十年都不愿再提这件事?”
父亲脸色沉下去。
我盯着他的眼睛,第一次没有躲。
“当年真正碰过操纵设备的人,不是我。如果我说,是宋晚宁——”
一记耳光落下来。
我偏过头,耳朵里嗡嗡地响。
“到现在还给别人泼脏水!人家救了多少人,你呢?”
我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十年前,他在旁听席上这样问过。
十年后,他仍然没让我把话说完。
陆景淮正好进门,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随即上前。
“叔叔,您不能——”
他的电话响了。
助理说宋晚宁在活动结束后不舒服,刚被送去医院。
母亲立刻慌了,问是哪家。
父亲也顾不上再骂我,催陆景淮开车。
他看了看我的脸,犹豫几秒,还是跟着走了。
“知澜,你先别乱想,等我回来。”
门关上。
我站了很久,忽然笑起来,眼泪顺着掌心往下落。
原来一巴掌留不住他们,我说自己无辜也留不住。
宋晚宁一句不舒服,就够了。
我没有等。
林静约在附近一处公共休息区见面,离***不远。她会带着之前联系的律师,先听我讲完,不要求我立即作决定。
我将地点发给她,拿上证件出门。
刚走过一条街,一辆车停在路边。
有人叫出我的名字。
我转头,先看见一张旧照片。
那是当年船上的一个年轻人。我记得他,救生衣最后套上时,他还在喊母亲。
“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随后,一只手猛地拽住我的胳膊。
再醒来时,我已经在一处旧码头。
几个人围着我,脚边放着遇难者照片。
我刚想开口,便被踹倒。
他们要我认罪,要我给死者偿命。我说我救过人,迎来的却是更重的殴打。
其中一人抓住我衣领。
“**妈都说,得让你长点记性!”
我忽然不动了。
海风灌进领口,咸得发苦。
后来,有人在远处喊,有人慌乱地松手。我后背撞上栏杆缺口,整个人被推了出去。
冰冷的水涌上来。
我本能地挣扎,受伤的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十年前,我拼命想把别人带回岸上。
十年后,他们却不肯让我回去。
就在意识即将断掉时,有人猛地抓住了我。
一声熟悉的呼喊,穿过水面。
“知澜,别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