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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宿舍那天,柏砚舟帮我抱了一次纸箱。
箱子里全是建筑资料,很沉。
我从未想过,他会主动伸手。
那一瞬间,我心里甚至产生了一点可悲的动摇。
宁昭月跟在旁边,笑着提醒:
“师哥,你的手要操作检测仪器,别搬坏了。”
柏砚舟抱着箱子上楼。
“没那么脆弱。”
宁昭月追在他身后。
“你以前不是连矿泉水箱都不肯帮人搬吗?”
他偏过脸,语气难得带了一点玩笑意味。
“你也没少让我搬东西。”
“那不一样,我是你师妹。”
两人边走边说。
我拖着行李箱落在后面。
刚入职时,我一个人搬过二十多箱资料。
柏砚舟从旁边经过,没有帮我。
第二天,他让行政送来一辆小推车。
我却感动了很久,认为他只是不擅长直接表达关心。
现在我才知道,真正想帮一个人时,他也会说“我来”。
不是所有温柔都藏得太深。
有些温柔,只是不属于我。
宿舍门刚打开,楼下突然传来吵闹声。
母亲和弟弟许成浩闯进检测中心。
许成浩当着同事的面拦住我。
“姐,你把转账恢复。”
“我女朋友家已经在催首付了。”
“与我无关。”
他脸色一沉。
“怎么无关?”
“爸妈养你这么大,你现在有机会嫁进柏家,帮我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母亲在旁边抹泪。
“晚秋,我们没让你付全款。”
“你先从柏砚舟那里拿三十万,以后你弟弟有钱了会还。”
我看着他们。
“以前给家里的钱,我不再追究。”
“以后也不会继续给。”
母亲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你是姐姐!”
“成浩没出息,你不帮他谁帮?”
“你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差点没了,现在让你给亲弟弟一点钱,你倒不愿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许成浩故意提高声音。
“大家都来看看。”
“我姐追着柏首席十年,为了男人什么都能放弃。”
“现在婚还没结,就开始看不起亲爹妈了!”
我用力挣开母亲。
“保安已经报警。”
“你们再不走,后果自己承担。”
许成浩恼羞成怒,抬手推了我一下。
我膝盖撞在台阶边缘,疼得一时站不起来。
他还要上前,一只手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柏砚舟挡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退后。”
许成浩认出他,脸色瞬间白了。
“柏、柏首席,我是见秋的弟弟。”
“这是我们的家事。”
柏砚舟没有松手。
“这里是工作单位。”
“你对工作人员实施推搡,监控已经记录。”
“保安,把人带出去。”
母亲急忙扑过来。
“砚舟,都是一家人!”
“见秋就是闹脾气,你帮我们劝劝她。”
“她不能不管自己的亲弟弟。”
柏砚舟冷淡地看向她。
“她没有供养成年弟弟的义务。”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站在我这边。
十年前那场雨的声音重新响起。
第五道回声忽然亮了一下。
我恍惚看见高中教室的门。
少年站在门外,替我挡住所有好奇的视线。
那一刻,我几乎想问柏砚舟:
如果我再等一次,你会不会终于看见我?
可保安把家人带走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伤。
“去医务室处理。”
“家里的事情尽快解决。”
“下周评审,别影响项目。”
刚刚升起的微光瞬间熄灭。
他护住的不是我的难堪。
是项目不能受干扰的工作秩序。
第五道回声消散了。
晚上,恩师组织聚餐。
饭桌上,宁教授笑着看向柏砚舟和宁昭月。
“昭月回来后,你们配合得不错。”
“砚舟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昭月从小就崇拜你,我看你们很般配。”
满桌人都看向我。
柏砚舟沉默片刻。
“我目前没有考虑感情。”
他没有告诉所有人,自己已经有未婚妻。
宁昭月眼圈发红,起身跑了出去。
柏砚舟皱眉,跟着离开。
我走出包间透气时,看见她靠在他怀里。
“师哥,我知道你答应和她结婚。”
“可那是因为她救了你,不是因为你爱她。”
“你为什么不肯给我机会?”
柏砚舟没有回应。
可他也没有推开她。
我转身离开。
夜里十一点,宿舍门被敲响。
柏砚舟站在门外。
“我拒绝她了。”
他第一次主动向我解释。
“许见秋,你不要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