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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火灾还有三天时,我请了电工上门。

上一世,消防人员调查了很久,最终确定火是从二楼储物间烧起来的。

老化电线短路,引燃了旁边的木柜。

那份调查报告,我反复看过无数遍。

我总觉得,如果自己早点发现,那场火灾就不会发生。

电工拆开墙边的旧插座,脸色立刻变了。

“这里面的线都脆了。”

他用螺丝刀轻轻一碰,发黑的绝缘层便碎成了渣。

“二楼情况更严重。”

“取暖器、电热毯和热水壶不能一起用,随时可能短路。”

妈妈紧张地问:“那怎么办?”

“整屋线路都得换。”

电工算了一会儿。

“材料加人工,两万六左右。”

爸爸一听价格,眉头立刻拧紧。

“你们这些人就会吓唬老人。”

“这房子住了几十年,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电工指着焦黑的接头。

“没出事是运气。”

“真烧起来,两分钟就能顺着木梁烧上屋顶。”

我看向爸爸。

“去年我给你们的那笔钱呢?”

为了翻修老宅,我陆续转了三万块。

爸爸说钱存着,等开春便找人施工。

他沉默片刻,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存折。

余额两万八千三百元。

“明天就让师傅开工。”

妈妈却突然按住了存折。

“不能动。”

她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

十月十五日,是周宁的生日。

这些年,每到这个月份,他们都会重新印寻人启事,到各个城市的车站和医院张贴。

今年妈妈联系了一支寻亲志愿队。

对方准备去西北几个城市核对一批年代相符的失踪人员资料,还要做网络推广。

费用正好两万八千。

“寻了二十年都没有结果,不差这一年。”

我提醒她。

“房子的线路等不了了。”

妈**眼圈一下红了。

“你当然不着急。”

“在你心里,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可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爸爸盯着存折,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把存折放进了外套口袋。

“线路可以缓一缓。”

“宁宁的事不能再拖。”

电工站在一旁,神情复杂。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住得舒不舒服的问题。”

“线路这样老化,继续大功率用电真的会出人命。”

妈妈将装满寻人资料的箱子抱进怀里。

“就算有危险,不还有晚晚吗?”

“她年轻,遇到事情反应快。”

我愣了几秒,忽然笑了。

原来他们早就想好了。

如果真的发生危险,也该由我留下来保护他们。

“我不会出钱。”

我对电工说。

“麻烦把检查结果和维修建议写清楚。”

电工写了两份安全告知书。

我在见证人一栏签下名字,把另一份放到爸爸面前。

“风险我已经告诉你们了。”

“修不修,是你们的选择。”

“出了事,也由你们自己承担。”

爸爸将告知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养你这么多年,现在让你出两万多,你就跟我们划清界限。”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

他的话猛地停住。

我替他把后半句说完。

“还不如一直找周宁,不要收养我。”

爸爸偏过头,没有反驳。

当天下午,他们取走了存折里所有的钱。

晚上忽然降温。

爸爸从储物间搬出那台用了十几年的旧取暖器,放进卧室。

插头**墙壁的一刻,插座深处闪过一簇细小的蓝色火花。

爸爸低头踢掉脚边的纸团。

正是那份被他揉皱的维修告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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