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咖啡厅在商场负一层,挨着一家永远在**的童装店。

我选这儿见面,就是因为够偏,够吵,够不像“陆**”会出现的地方。

林蔓比我先到,占了靠墙的双人位,面前摆着两杯美式,一杯已经喝掉大半。

她看见我摘墨镜,先翻了个白眼。

“姐妹,你这副打扮,像是要去扫墓。”

“低调。”我坐下,把U型发夹取下来揣兜里,头发散下来挡住半张脸。

林蔓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压低声音:“Ning工作室那边我都交接完了,客户名单、源文件、字体授权,全在这儿。”

“尾款呢?”

“上个月的三笔都清了,最后一笔汇丰的还差审批流程,下周到。”

我翻了翻信封里的清单,每一项后面都有她手写的勾。

林蔓做事,我从来不用查第二遍。

她是唯一知道“Ning”就是我的人。

三年前我开这个匿名设计账号的时候,她帮我注册的离岸公司,用的是她表姐的身份。

我欠她的人情,这辈子大概还不清。

“新单子我看了,”林蔓咬着吸管说,“锦澜酒店集团**视觉重塑,报价能开到八十万往上,但工期只有四十五天,你确定接?”

“确定。”

“你现在还住在那个笼子里,白天装小可怜,晚上赶图,身体吃得消?”

我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吃不消也得吃,这单做完,我账上就够在南城租一个带阳台的工作室,押一付三,还剩应急的钱。”

林蔓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没再劝。

她把信封收回去,又掏出一张名片。

“锦澜那边的对接人叫方远,我约了后天下午初步沟通,你线上参加就行,不露脸,老规矩。”

“好。”

“苏以宁,”她忽然叫我全名,语气认真了,“你真的不打算要他一分钱?”

我把杯子放下,想了想怎么回答。

最后只说了四个字:“不想欠着。”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我拐进街角那家老金店,推门进去,铃铛响了一声。

老板姓吴,六十多岁,花镜挂在脖子上,正拿绒布擦柜台。

我从包里摸出一个黑色丝绒盒,打开,里面是一条细链子,坠着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

三年前陆霆骁让周秘书送来的,说是“日常戴着玩”。

日常戴着玩的东西,鉴定书上写着六位数。

“吴叔,帮我做个鉴定存放,不卖。”

吴老板接过去,拿放大镜看了看,抬头瞅我一眼:“姑娘,这成色,出手很快的。”

“我知道,但我不卖。”

他没再问,开了张鉴定单,把链子锁进保险柜,递给我一张存放凭证。

我折好塞进包最里层的夹层。

这条链子,我不卖,也不带走。

到时候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一克金子都不沾。

走的时候要干干净净,这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

回到陆家别墅,客厅的灯亮着。

这不对。

陆霆骁从不在客厅待到这个点。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威士忌,领带松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极低,放的什么他显然没在看。

我换好拖鞋走过去,他的目光跟过来。

“去哪儿了?”

“商场逛了逛,买了点东西。”我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出门前特意买的一条围巾,专门用来当幌子。

他嗯了一声,没追问,但也没移开视线。

过了几秒,他说:“你最近怪怪的。”

我在他对面坐下,隔着茶几,距离刚好够得体。

“要到期了,整理东西。”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像在聊明天的天气。

陆霆骁端杯子的手指停了一下。

就一下,很短,短到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

“整理什么?”

“三年攒的东西挺多的,衣服首饰什么的,该归还的归还,该打包的打包,我怕到时候来不及。”

他没接话,喝了一口酒。

冰块撞在杯壁上,声音很脆。

“早点睡,”他说,“明天还有宴会。”

“好,陆总晚安。”

我起身上楼,走到拐角的时候余光扫见他还坐在原处,杯子搁在膝盖上,没动。

凌晨一点十二分,手机震了。

我趴在被子里,屏幕光照得眼睛发酸。

到账通知,锦澜酒店项目第一笔定金,十二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眼眶忽然就热了。

不是委屈,是踏实。

是那种“我靠自己也能站住”的踏实。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嘴角是翘着的。

楼下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陆霆骁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份三年前签的契约,A4纸已经微微泛黄。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尖落在“到期日”三个字上。

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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