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把我拖回车里。
车门一关,他就甩开我的手。
“你故意让程砚舟看笑话?”
“笑话不是我制造的。”
“还顶嘴。”
他冷笑。
“一个修破布的项目,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我看着窗外,没有解释。
我曾有自己的工作室。
结婚第二年,周母做心脏手术,周叙白让我停工照顾。
后来周父中风,公司动荡,我又替他守了半年家。
等一切稳定,我的客户已经散了。
他却开始说,是他养着我。
第二天下午,门锁响了。
林薇薇输入密码进来,脚上熟练地换了我的拖鞋。
我站在工作台前。
“谁给你的密码?”
“周总呀。”
她把一条领带放到桌面。
“他昨晚落在我家了,让我顺路送回来。”
她又拿出一条开线的礼裙。
“明晚我要陪周总参加晚宴,苏姐帮我修一下吧。”
“我不接你的单。”
“别这么小气。”
她环视房子,手指划过柜子。
“你住这么好的房子,又不用上班,修几针而已。”
“出去。”
周叙白恰在这时回家。
林薇薇眼圈立刻红了。
“周总,我只是想请苏姐帮忙。”
周叙白把裙子扔到我面前。
“修。”
“不修。”
“苏晚澄,你吃我的住我的,做这点事委屈什么?”
“我照顾***九个月,替你父亲做康复记录,给你的品牌修复了十一件展品。哪一件没有价值?”
他嗤笑。
“家庭主妇做点家务,也要列账邀功?”
林薇薇轻声劝他。
“算了,苏姐不愿意就算了。她可能是误会我们的关系。”
周叙白更不耐烦。
“我和薇薇清清白白。你整天疑神疑鬼,难怪没人愿意跟你相处。”
我拿起裙子,剪开最关键的一道暗缝。
昂贵的裙摆瞬间散了半边。
“现在不是修几针能解决的了。”
林薇薇尖叫。
周叙白扬起手。
我没有躲,只看着他。
那只手停在半空。
门铃忽然响了。
程砚舟站在门外,来接我去老剧院复测。
他扫过满地布料和周叙白还未放下的手。
“打扰了?”
“没有。”
我拎起工具箱,从周叙白身边走过。
老剧院**很高。
我爬上梯架测量穹顶垂距,脚下忽然一晃。
一颗螺丝滚落。
我整个人向后栽去。
程砚舟冲过来,双臂牢牢接住我。
我的腰被他扣紧,鼻尖撞上他的下颌。
他呼吸一滞。
我也忘了动。
幕布后的光落在他眼底,近得让我看清他睫毛投下的影子。
“伤到哪里了?”
“没有。”
他慢慢松开手,却没立刻后退。
指腹轻轻掠过我的发间。
他取下一片金箔。
“苏晚澄。”
“嗯?”
“你丈夫总让你向欺负你的人道歉吗?”
我嘴硬。
“今天只是意外。”
“我问的不是梯子。”
我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怜悯。
只有压得很深的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