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合作方的负责人打断了他。
“所以,你承认你们计划使用,并且并未取得本人同意。”
周叙的声音小了下去。
“婚礼结束,我会让她签的。”
我按住手里的纸。
六年里,我替他接过太多句话。
替他向催租的房东保证,替他向等文件的客户赔笑,替他把所有“以后再说”变成做完的事。
这一次,电话里安静下来。
我没有填上。
负责人请我退出前,又问了一遍,需要停用的素材是否已列全。
我说是。
“其余交付问题,我们会向签约方核实处理。林老师,谢谢你配合。”
周叙突然叫我的名字。
“知夏,你别挂。我们单独说。”
我把核验结果保存好,按下结束。
我没有要求对方怎么处罚谁。
也没有再替他们补一个签名。
程念约我见面,是在取消婚礼后的第二周。
她说手里有我的东西。
我问是什么。
她发来一张照片。
妈妈那盒旧磁带,和我用了十几年的小录音机,放在他们工作室的桌上。
婚礼前,周叙说要把它们当成纪念环节的布景,带去工作室拍过特写。
筹备时我问过两次,他都说拍完就送回家。
后来,又说怕我搬来搬去弄坏,暂时放在柜子里更稳妥。
那时,我没有把“放在他那里”和“被他扣住”联系在一起。
我回复:“周六下午三点,工作室楼下。带上东西。”
程念选了附近一家咖啡馆。
我提前到了。
赵师傅刚好在附近交设备,答应陪我坐一会儿。我没有让他一起谈,只请他替我看住门口那张桌子。
程念两手空空地进来。
她看见赵师傅,脚步顿了一下。
坐下后,第一句话是:“你现在都开始防我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东西呢?”
“在工作室。周叙锁起来了。”
我没有接话。
她看了一眼窗外,声音低下来。
“他把错全推给我。说是我逼他直播,说他本来想给你一个好好的婚礼。”
她把一段聊天翻给我看。
周叙让她去道歉,认下策划和剪辑,说他的账号里还有别人的工资要发。
再往上,是更早的记录。
婚礼前三天,他催她把几个“新娘受挫”的脚本写好。
程念飞快地把手机拿回去。
“我可以帮你。我只要你发一句话,说之前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我看着她。
“我公开的录音里,你们两个人都在说话。”
她抿紧了嘴。
“那不一样。现在别人都觉得是我教坏了他。”
我想起她举着手机,对着我的脸说,别让工作人员难做。
于是问她:“如果那天我哭了,签了授权呢?”
程念垂下眼。
“事情都过去了,你还问这个有什么意义?”
“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把那条视频删掉。”
她没有回答。
咖啡机嗡嗡地响了一阵。
她在那阵声音里抬起头。
“知夏,我只是觉得,你有人疼,有人娶,吃点小亏也没什么。你把他所有的话都当真,显得我们多坏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