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司仪第三次问周叙，愿不愿意娶我。
他没有回答。
只是隔着我的肩膀，看了眼伴娘程念。
他冲音控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程念也笑着摆了摆手。
音控师切掉了他们的话筒扩声。
又来了。
他们把这叫“静音挑战”。谁先回应我，谁就算输。
我被滚水烫伤过手，他看着我在水池前发抖，始终没有摘下耳机。
我替妈妈修好了最后一盒录音带，哭着叫他来听，他把音量调大，笑着冲程念比了个手势。
每一次，他们都会在我崩溃以后恢复正常。
再把纸巾递过来。
“这么点小事，你怎么又哭了？”
今天，台下坐着两百位宾客。
直播间里，也有人替他们倒数。
“坚持住！看看新娘多久破防！”
我低头，把背了一个月的誓词折好。
“婚礼取消。”
周叙终于动了。
他来抓我的手，我已经摘掉头纱，走向音控台。
“赵师傅，今天所有的原始录音，麻烦给我留一份。”
周叙不知道。
现场扩声被关掉以后，独立录音还在继续。
他的麦克风，也是。
……
周叙的第一句话，是问我为什么掀他的台。
他把我拽进**，松手时，腕骨上已经有了一圈红印。
“六年了，你不知道我和念念的脾气？五分钟都等不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七点零七分。
我们的宣誓，从十七点开始。
“我说过，今天不要这样。”
“我也说了只是热一下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游戏，就你当真。”
外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有人问是不是流程出了问题，也有人笑着说，拍短视频的婚礼就是会玩。
程念跟进来，手里还举着手机。
她把镜头对着我，语气轻快。
“来，跟大家解释一下。我们新娘有一点紧张，刚刚都是节目效果。”
我抬手挡住镜头。
“别拍我。”
她往后缩了一步。
手机却没有放下。
“你看，今天这妆不能哭的。工作人员忙一天了，别让人家难做。”
直播画面里，我的脸被手掌挡住一半。
评论从她指缝间往上滚。
“新娘脾气好大。”
“男的快跑，婚后有你好受的。”
我伸手按掉了她的直播。
程念终于不笑了。
“林知夏，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少人在线？”
“我只知道，你没有得到我的同意。”
她看向周叙。
他皱着眉，把程念的手机拿过去，先检查直播有没有断。
我的手还悬在半空。
台上，他一直没接过我的誓词。
现在，倒是把另一个人的手机接得很稳。
我忽然不想再解释了。
赵师傅站在门口，局促地敲了两下门框。
他是我请的录音供应商。婚礼前，我特意要求留存所有人的独立音轨，想把宾客的祝福做成一份声音纪念。赵师傅的录音机接在调音台静音控制之前，扩声怎么切，都不影响他那份。
“小林，外面还等着呢。”
我走过去。
“帮我把话筒开一下。我自己说。”
周叙拦住我。
“你想清楚，这一步走出去，就不是闹着玩了。”
我看着他。
“今天从来没人问过我想不想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