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实说。”
她的笑僵了一下。
“你是觉得他不够疼你？我们都看见了，他连夜找人修，跑前跑后……”
“东西为什么需要修，他也可以一起说。”
姑姑站起来，脸上挂不住。
许承安就站在门边，手里提着早饭。他看着我，又看向母亲，像从前一样，等着有人把这场难堪压下去。
许曼青却让婚庆把新流程收走。
“她说了，不参加。”
姑姑压低声音：“嫂子，你到底帮谁？这是你亲儿子。两人以后还过不过了？”
许曼青拄着拐杖站起来。
“我儿子昨天站在房里，口袋里有钥匙。宋棠求他拿回来，他让她先看提示。”
她把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清楚。
“我今天替他编一个理由，明天他还会觉得，自己不过开个玩笑。”
屋里安静下来。
许承安的肩膀慢慢塌下去。
“妈，别说了。”
“你可以自己说。”
他嘴唇动了动，过了很久，才向姑姑低下头。
“不是她身体的原因。是我昨晚做错事，她不愿意办了。”
我听见这句话，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但至少这一次，不再是我坏了所有人的兴致。
许曼青转向我，问需不需要她替我通知远道来的亲友。
我说，自己的亲友，我自己联系。
她点头，没有抢过手机。
我给朋友拨电话，说仪式取消，她在那头安静了两秒，问我在哪一间。
没有问还赶不赶得上开席，也没有先劝我冷静。
十分钟后，她到了，带着我爱吃的馄饨。
许承安手里的早餐袋，被他一点点攥皱。
我接过馄饨，坐在窗边吃完。
那是我一整夜以后，第一顿吃得下的饭。
我在许曼青的住处住了两晚，随后回了自己的房子。
她替我联系车辆，却没有把我送到儿子那里。
临走，她问我需不需要她上去坐一会儿。
我说好。
小房子很久没住，床单要换，水要烧。
她拄着拐杖，不能帮我搬重物，就坐在桌边，替我剪开新床单的包装。
许承安的电话打过来。
她看了一眼，没有接，先把塑料袋收好。
我忍了很久，还是问。
“您会不会觉得，我不给他机会，是不领您的情？”
她把剪刀合上。
“我帮你拿回自己的东西，是因为那本来就是你的。”
她停了一下。
“我不是拿这个，替儿子换个老婆。”
我低下头，视线慢慢模糊。
她抽了张纸给我。
“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别把我也算进去。”
我以前一直怕她。
许承安告诉我，她退休前是个很严的中学校长，回家也爱管人。
她的腿在一次救学生时受过伤，后来走得慢了，脾气也不肯软。
可这一刻，我忽然不觉得那份硬，会伤到我。
她把选择放在我面前，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让我第一次不用先担心，对方会不会失望。
许承安并不是没有改。
他出面通知取消仪式，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费用；把当晚的经过说清，没再拿我情绪不好搪塞宾客。
梁家来求情，他拒绝了。
伴娘群里有人把我坐在床上的照片做成表情，他也协助保留、投诉，让对方停止。
但梁宛并没有立刻认错。
她在朋友那里说，原本只是热闹，被我闹成了她故意伤害人。还有人转发了半截视频，里面只有我喊别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