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挂断之后，许承安的脸不好看。
“为什么非得叫我妈？她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
“因为你不肯帮我。”
他张了张嘴。
梁宛在旁边叹气，说以后再也不敢跟我开玩笑了。
“一点气氛没有，难怪承安哥每次都说，你比较安静。”
她又拿手机来拍。
我伸手遮住镜头，第一次把声音提高。
“别拍！”
她故意往后一缩。
“好凶。刚才还很委屈，现在倒挺有力气。”
我没有再跟她抢。
把她说过的话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给自己的朋友发了位置。
手指按得很慢。
但我知道，这件事不能再只留在他们嘴里。
门口响起拐杖落地的声音。
许曼青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盒子，再看我的衣服和床边空着的位置。
她没有骂人。
只让离门最近的人，把化妆间的轮椅推过来。
那人没动。
她抬眼看过去。
“听不懂，还是走不动？走不动，我去。”
伴娘慌忙转身。
许承安迎上来，说没什么，大家只是热闹一下。
许曼青看着他胸前试戴的花，忽然伸手摘下来。
别针合上，咔的一声。
“既然不是你的身体，你当然不觉得有什么。”
梁宛还想笑着撒娇。
“许妈妈，我们以前都这么玩的。您小时候还夸我活泼呢。”
许曼青扶着椅背，慢慢坐到我旁边。
“小棠，愿意让我碰你吗？先帮你把轮椅靠过来。”
我点了头。
她等我扶稳床沿，才伸手。
没有抱着我往外冲，也没有替我做每一个动作。
只是让椅子不再滑，留给我足够的位置。
我坐上去以后，眼泪突然掉下来。
许曼青拿了纸，没往我脸上按，只放进我手里。
“先说东西在哪儿。”
梁宛看向许承安。
他终于开口，让她别闹了。
“拿回来，马上。”
她咬了咬嘴唇。
“你们这样，显得我像坏人。”
我抬起头。
“不是显得。你在我明确拒绝以后，还把我用来行动的东西拿走了。”
她的笑僵住。
酒店值班经理赶到时，婚庆负责人也来了。
几个人先说，可以安排新娘明天坐轮椅入场，灯光和镜头都能处理。
我还没回答，许曼青便把新郎胸花放到桌上。
“她怎么入场，等她愿意再谈。现在，先把东西还给她。”
经理看了看我，终于问，要不要请人一起核对，东西被放在哪里，有没有损坏。
我说要，也请他协助保留公共区域相关记录。
梁宛不情愿地带着人去了道具间。
回来时，提着一只大箱子。
她把箱子放下，伸手去接许承安递来的钥匙。
我望着他的手，突然怔住。
他刚才一直说，不知道她藏到哪里去了。
可那把能开箱的钥匙，为什么从他的西装口袋里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