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议室的投影灯亮起来时，乔曼还在发消息。
她坐在椅子边上，手指敲得很快。
周芮坐在主位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生气换成了稳定。
这说明她开始想口径了。
沈总的头像出现在会议屏右上角。
“开始。”
我先投平台初检。
入库日期，货号，客户签名，平台估价。
附件栏写得很清楚。
原配防尘袋，金属挂饰，购买凭证复印件。
备注栏只有一行。
包底无新增划痕，未二次外借。
乔曼抱着胳膊。
“平台也会看漏。”
周芮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沈总，平台初检只是辅助。二手品本来就有主观判断，不能一句话定责任。”
沈总问：
“那你准备怎么判断？”
周芮说：
“先让苏禾按漏检处理，把客户稳住。后面我们再跟乔曼核。”
我看了周芮一眼。
她说得很顺，好像已经排练过。
我没有跟她争流程。
我点开平台回执背后的原始校验码。
每一张照片都有上传时间和文件编号。
“这批照片上传后平台锁定过，不能替换。”
小唐也小声补了一句。
“**能看到。”
周芮的脸色沉了一点。
乔曼不耐烦地敲桌子。
“你们这些**流程，客户又看不懂。”
我说：
“客户不用看懂**。她只需要知道，我们有没有改她的记录。”
沈总在屏幕那边问：
“周芮，刚才那份新报告是谁让打的？”
周芮停住。
她看了我一眼。
“我让前台先准备模板。”
“模板上为什么已经写了客户送店时有瑕疵？”
周芮没答。
我切到入库照片。
十六张图按顺序排开。
包底右下角被我放大。
那块皮纹干净，只有天然纹路，没有今天这道横痕。
沈总问：
“现状。”
我投今天拍的照片。
同一位置，同一角度。
那道浅白划痕斜着压过去。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乔曼终于坐直。
“你这灯光不一样，拍出来当然不一样。”
我点开监控文件。
周芮轻咳一声。
“沈总，我还是觉得，内部先问清楚更合适。员工朋友圈和监控都投出来，对大家影响不好。”
沈总没有理她。
“放。”
画面是昨晚九点十二分。
店里已经拉下一半卷帘门。
乔曼从销售台后面出来，左右看了一眼，打开寄售柜。
她拿出封存盒。
先取包，再取挂饰。
最后把防尘袋也一并塞进自己的通勤袋。
走到门口时，她停在镜子前。
她把包背到肩上，侧过脸，抬手理了理头发。
乔曼猛地站起来。
“这能说明什么？我拿出去也是为了给人看。”
我切到她昨晚的朋友圈截图。
酒会灯光下，她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
那只包挂在她小臂上。
照片角落，金属挂饰反着光。
她的配文是：
今晚的小奖励。
评论里有人问她是不是新买的。
她回：
刚入的新款，随便背背。
乔曼平时最爱在朋友圈发这种照片。
半杯咖啡，一截方向盘，商场顶层的玻璃窗。
她从不说东西是谁的，只让别人自己猜。
店里有人问过她是不是家里条件很好。
她笑着说，女孩子总要给自己一点体面。
可我知道，她上个月还在前台问财务能不能把工资提前三天发。
这只包给她的不是体面。
是一个能让她在照片里看起来不像自己的道具。
乔曼脸色变了一下。
“朋友圈开玩笑也不行？”
沈总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乔曼，你现在还有一次机会。谁批准你把客户寄售品带离门店？”
乔曼咬住嘴唇。
“没人批准。但我又不是偷。我每天给店里卖多少货？借背一下怎么了？”
“客户授权了吗？”
“没有。”
“平台备案了吗？”
“没有。”
“外借登记呢？”
乔曼不说话了。
沈总的声音压得很低。
“从现在起，乔曼销售权限冻结，当月提成暂停。”
乔曼猛地抬头。
沈总没有停。
“客户损失，根据市场价向乔曼追偿。”
她脸上的笑僵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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