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妹……”兄长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一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父亲失了稳重，踉跄几步靠在殿门上，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楚璟明身子晃了晃，一步步上前，伸出手**一摸我的脸颊，却在指尖触到凉意的一瞬猛地收了回来。

他跌坐在地，视线正对着正儿失去生机的小脸。

“太医！传太医！”

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跪下：

“太医……都在云嫔娘娘宫里，是……”

楚璟明随手拿起一样东西砸了过去：

“有什么能比皇后和太子的命更重要的！还不快去传！”

殿内回响着他粗重的喘息，似乎还有压抑的哽咽。

“陛下……节哀……”父亲似是收拾好了心情，低声劝慰，只是他的身形却蓦然佝偻了许多。

兄长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正儿……正儿手中拿着的，还是我生辰时送他的小木剑……”

“正儿，你睁开眼，舅舅带你去骑大马、杀坏人……”

泪眼朦胧中，他仿佛看到正儿快活地朝他跑来，他温婉明媚的妹妹跟在他身后，笑着说让他跑慢一点。

可再一眨眼，眼前就只剩下萦绕着死寂气息的大殿。

“怎么……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他喃喃的问着，却无人能答。

良久，大殿中才响起楚璟明仿佛压抑着什么的嗓音：

“谁能给朕解释一下，为何朕的皇后和太子，会在坤宁宫悄无声息地失了性命！”

殿内殿外跪了一地的人，却无一人敢在此时说话。

“赵德呢！”

楚璟明的怒吼响彻大殿。

没一会儿，从殿外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个年老的公公。

他是楚璟明的心腹，也是他原本安排了要送我和正儿去密道的人。

他跪伏在地，整个人抖如筛糠，嗓子都劈了叉：“陛陛陛陛下，奴才在……”

“朕不是让你带着金银细软好生把皇后送出密道吗！你为何会在殿外！”

赵德头也不敢抬，声音中满是惶恐和无措：

“奴才昨日收到您的口谕，说您派了另外的人去做这件事，让奴才在殿外看着演戏的侍卫……”

“不可能！”楚璟明目眦欲裂，“朕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是谁竟敢假传圣旨？”

赵德在地上伏得更低：

“昨夜云嫔娘**贴身侍女小瑶，亲自来奴才房里传的旨，还拿走了给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准备的金银细软。”

“清芷……”

楚璟明想起来了，昨夜他本打算在御书房连夜批阅奏折，可清芷却一趟又一趟派人来请，他担心她身体有恙，在她宫中守了一夜。

这时，殿中的密道入口突然打开，几名侍卫压着五六个粗莽汉子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来到楚璟明身前跪下禀告道：

“陛下，在密道中发现了几个行踪鬼祟的人，不知要如何处置？”

楚璟明哑着嗓子，以掌扶额，低低吐出一个字：

“审。”

整个皇城都忙了起来。

朱墙覆上白布，厚重的金丝楠木棺椁从库房中抬出，侍女太监流水一般奉来各式祭器。

既是殉国，自该庄重。

我和正儿身上穿的都是祭祀时才穿的祭服，此时倒省了他们的事，稍加打理便将我们的尸身放入棺椁。

两座棺椁，一大一小。

楚璟明颓然地坐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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