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7
周叙在医院走廊站了很久。
直到烟灰烫了手,他才回神,拨通助理的电话。
“去查满满今晚住哪家酒店。还有城南画院的封闭项目名单,立刻发我。”
苏瑶披着他的大衣走出病房,靠在他肩上柔声劝。
“阿叙,满满被你宠坏了,卖婚房就是想逼你妥协。”
“你现在巴巴去找她,以后更得被拿捏。不如晾她两天,气消了自己就回来了。”
如果是以前,周叙一定会赞同。
五年里,林满满没离开过他二十四小时。
哪怕吵得最凶那次,只要他发朋友圈说胃疼,她半夜也会提着保温桶出现在门口。
可今天电梯门关上前,她看他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助理很快回了电话,声音发颤。
“周总,城南画院根本没有封闭项目……但我刚托人问了林姐的导师。”
“林姐半个月前就办完离职,调去西北敦煌研究院做壁画临摹了。聘期五年,今晚十一点的飞机,现在应该起飞了。”
啪的一声。
周叙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敦煌?她怎么可能去西北!她对风沙过敏,胃又不好,怎么受得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
苏瑶脸色变了,下意识抓紧他的袖子.
“怎么会,是不是她让导师放假消息骗你……”
周叙一把甩开她的手,大步冲向电梯。
他先开车冲回刚租的公寓。
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半点林满满来过的痕迹。
他又闯进林家,把林母叫醒。
“阿姨,满满去敦煌了,你们知不知道?”
林母一脸茫然。
“什么敦煌?她下午是回来过一趟。”
“拿走了她外婆的玉镯,留了一张三十万的存折,说是还养育之恩,让我们以后别管她的事……她真走了?”
周叙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他冲下楼,疯了一样赶往工作室。
二楼的画室已被工人砸得面目全非,粉色**墙纸贴了一半。
他冲进杂物间,翻找被当垃圾扔掉的黑色塑料袋。
画笔、废画纸、干涸的调色盘散落一地。
最底下的袋子里,装着那幅被踩破的五周年油画,还有一本无封皮的素描本。
周叙颤抖着手翻开。
前面几十页,画的全是他。
他趴在图板上睡着的侧脸,他拿建筑奖时的笑容,他在厨房笨拙煮面的背影。
右下角写着日期和心情。
翻到倒数第三十八页,画面变了。
纸上是一个空荡荡的妇产科诊室。
配文写着:
第1次借用,他在陪苏瑶产检,我自己签了宫腔镜手术同意书。
往后翻,每一页都触目惊心。
第12次借用,结婚纪念日,暴雨。他在给苏瑶买安胎的酸梅汤,我高烧到39度。
第27次借用,外婆忌日。他在陪小樱桃上早教课,我一个人去墓园除草。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第38次借用,订婚宴取消。周叙,我不等你了。
周叙跪在满地狼藉中,死死攥着素描本。
胸口像被生生挖去一块,疼得喘不上气。
他一直以为她宽容不计较。
以为她每次温顺地说没关系你去忙是真的大度。
原来她全都记着。
在他自以为把两边平衡得很好时,她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判了三十八次**。
手机突兀地响起,苏瑶发来视频请求。
周叙按掉视频,直接拨通航空**电话,声音嘶哑。
“帮我订最早一班飞敦煌的机票。头等舱经济舱都行,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