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6
“卖了？林满满，你把我们的婚房卖了？”
周叙几步跨来，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房屋交割单。
看清公章和日期，他脸色骤变。
苏瑶怀里的小樱桃被刚才的动静吓得大哭。
苏瑶手忙脚乱地哄，脸色惨白地看向周叙。
“阿叙，这怎么回事？”
“房子卖了，我和小樱桃今晚住哪儿？我那边的房子都退租了！”
新房东根本不给他们叙旧的机会。
一挥手，四个保安立刻上前，把刚搬进主卧的婴儿床往门外抬。
“哎！你们轻点！那是实木床！”
苏瑶追出去阻拦。
周叙顾不上她。
他一把拽住我的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声音里压着慌乱。
“什么时候办的手续？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就为了赌气不让瑶瑶住进来，你连我们的家都不要了？”
“这是我的房子，想卖就卖，为什么要跟你商量？”
我用力抽回拉杆，冷眼看他。
“至于家，从你第38次为了苏瑶，把我丢在订婚宴上时，就已经没了。”
周叙深吸一口气。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
他伸手来拿我的包，语气极软。
“好，卖了就卖了。反正这房子户型也不好。”
“房款你先收着，我们现在去我租的那套公寓。以后只有我们两人住，我保证不让人打扰。”
“这位先生，麻烦让让，我要换门锁了。”
开锁师傅拎着工具箱挤进门，把周叙撞退一步。
走廊外堆满苏瑶母女的行李，小樱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瑶坐在箱子上抹眼泪，引得对门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阿叙，小樱桃喘不上气了。雾化器找不到了……”
苏瑶带着哭腔喊道。
周叙身体一僵。
他回头看了眼脸颊通红的孩子，又转头看我。
我正提着箱子往电梯走。
他咬了咬牙，追上来挡住我。
“满满，你先去楼下车里等我五分钟。”
“小樱桃有哮喘前兆，我帮瑶瑶把雾化器找出来，吸上药立刻就下来带你走，好不好？”
他掏出车钥匙塞进我手心，眼神带着恳求。
“这次真的是五分钟，我发誓。”
“你去车里开空调，副驾驶有你爱吃的薄荷糖，乖乖等我。”
手心里的车钥匙还带着他的体温。
我想起三年前的暴雨夜。
我高烧四十度给他打电话，他却因为苏瑶孕早期怕打雷，手机静音，陪了她一整晚。
原来他不是不懂照顾生病的人，也不是不懂守时。
我随手把车钥匙扔进电梯口的烟灰桶。
走进轿厢，按下关门键。
“林满满！”
周叙想冲过来，苏瑶在后面尖叫。
“小樱桃翻白眼了！”
他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停住，转身奔向那对母女。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的鸡飞狗跳。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小区，坐上预约好的专车。
夜色深沉，街景倒退。
半小时后，我去卫生间换登机牌，顺手打开微信。
因为拉黑了周叙，家族群里炸开了锅。
周叙发了十几条语音，全是在问我妈我去了哪儿。
紧接着，支付宝收到五万块转账，备注是一行字：
我在**找不到你。别闹了满满，外面冷，快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回家。
我点击退还转账，顺手连好友一起删除。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音。
我关机，把用了五年的电话卡取出来，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走入安检。
同一时刻，市妇幼保健院急诊大厅。
周叙刚安顿好苏瑶母女。
看着屏幕上鲜红的转账已退回，他心跳漏了一拍，一股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