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整间屋子安静得能听见输液**液体滴落的声响。
我掀开被子,走到卫生间的小圆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长了一张熟悉的脸,却留着齐耳的短发。
眼神和十八岁时的我相比多了许多疲惫。
锁骨下方,有一道三寸长的旧疤痕。
我伸手摸了摸那道疤,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十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护士推着换药车走进来,看见我站在镜子前,叹了一口气。
「江小姐,您怎么下床了?脑震荡还没好全呢。」
「护士姐姐,」我转过身看着她。
「我是怎么出车祸的?」
护士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您......您不记得了?」
「我撞了头,很多事情记不清了。」
护士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是在环山公路上,您的刹车失灵了,连人带车冲进了护栏。」
「**那边说是刹车油管老化破裂,可霍先生的助理当天就把事故车拖去报废厂拆解了,连二次检验都没让做。」
刹车老化?报废拆解?
我的后背泛起一股钻心的凉意。
霍承那么精明的人,为什么急着把证据销毁?
回到病床边,我在枕头底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壁纸竟然是高中毕业照。
照片里,十八岁的霍承穿着蓝白校服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而我站在人群的最角落,仰着头痴痴地看着他。
这十年里,我都已经嫁给他了,竟然还在用十年前暗恋他的旧照片当锁屏。
用指纹解开锁,屏幕弹出了好几个备忘录。
我点开看了一眼,全是我这几年打理的一家连锁烘焙店的账目。
不仅有五千万现金,我居然还有自己的实体产业。
这十年来的原主虽然在感情上是个死脑筋,但在赚钱上倒是半点没耽误。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新闻推送:
霍氏集团总裁霍承现身私立医院,斥资千万为宋氏千金引入顶尖体外膜肺设备,金童玉女破镜重圆在即。
配图是一张抓拍。
霍承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戴着白色绒线帽的年轻女人。
女人仰着头看着他,脸色虽然苍白,但眉宇间的依赖和柔情几乎要溢出屏幕。
正是宋雨欣。
高中的时候,宋雨欣是全校男生公认的校花,弹得一手好钢琴。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只有她才配站在霍承身边。
我退回手机主屏幕。
微信里置顶的只有霍承一个人,对话框里全是我发过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的消息:
阿承,今天降温,你胃不好,记得喝暖胃汤。
阿承,城南的桂花开了,你今晚回家吃饭吗?
阿承,我今天去复查了,医生说我的排异反应控制得很好,你别担心。
最后一条语音消息,停留在三天前的凌晨两点:
我可能等不到你回家了。
这条消息的底下,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哪怕一个问号。
就在三天前,我开着车从盘山公路冲了下去,命悬一线。
而我的合法丈夫,在同一个医院的顶楼,守着哮喘发作的宋雨欣。
随手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有一条引起了我的注意:
霍承,如果我知道七年前那场骨髓移植会变成你恨我的理由,我绝不会踏进那家医院。
骨髓移植?
恨我的理由?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发颤。
我当年到底为了嫁给他,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