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3 章




我盯着屏幕上那几句充满施舍意味的话。

没有任何歉意。

甚至觉得喊我吃饭,就是给了我天大的台阶。

十分钟后,桑宁的私聊也发了过来。

初初,你这两天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我都快急死了。

靳逾他们就是男生脾气,死要面子。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们啦!

今晚我做东,在月色订了包厢,就当是给你赔罪好不好?你一定要来哦!

我看着那个撒娇的表情包。

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会被她这种“善解人意”打动。

然后满怀愧疚地赴宴,继续在饭局上给他们端茶倒水。

但现在,我只觉得反胃。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行李箱已经装满了。

机票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在离开这座城市之前,我确实需要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不是为了和解。

而是为了做个彻彻底底的了断。

晚上七点。

我推开月色餐厅VIP包厢的门。

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靳逾坐在主位上,正在帮桑宁烫碗筷。

傅寒洲在看菜单,傅砚辞则靠在椅子上打游戏。

听见开门声,四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靳逾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终于肯露面了?”

他把烫好的碗筷推到桑宁面前。

“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流浪一辈子。”

傅砚辞头也没抬,手里继续操作着游戏。

“脾气倒是见长。把车钥匙扔雪地里,让我们找了半个小时。颜初,你今年贵庚啊?”

傅寒洲放下菜单,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教训下属。

“先坐吧。既然来了,以前的事就翻篇了。以后别再开这种没有分寸的玩笑。”

这就是他们的态度。

无论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在他们眼里,错的永远是我不懂事。

我拉开离他们最远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桑宁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笑得一脸甜美。

“我要一份香煎银鳕鱼,不要放黑胡椒。靳逾要七分熟的牛排。寒洲哥要海鲜汤,砚辞哥要烤羊排。”

点完之后,她突然像刚想起来一样看向我。

“呀,初初,我忘了你对海鲜过敏。要不你点个蔬菜沙拉?”

在这家以海鲜为主打的高档餐厅里,让我点蔬菜沙拉。

她总是能把恶意包装得如此妥帖。

靳逾在一旁插话。

“沙拉怎么吃得饱?给她加一份意面吧。颜初,你就是平时太挑食,胃才一直不好。”

我胃不好。

是因为大二那年,桑宁说想吃城西那家的蟹黄包。

靳逾和傅家兄弟排了三个小时的队买回来。

但我对海鲜过敏,只能吃剩下的冷馒头。

“随便。”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服务员很快把菜端了上来。

他们四个人一边吃一边聊着雪山上的趣事。

“那晚的极光绝了,可惜某人没看到。”傅砚辞切着羊排,阴阳怪气地嘲讽。

“下次我们去冰岛看,带**。”靳逾顺手给桑宁擦掉嘴角的酱汁。

“寒洲哥,你下次还要教我滑雪!”桑宁举起红酒杯。

我安静地坐在一旁。

仿佛我真的只是一个连呼吸都多余的**板。

吃到一半,桑宁突然惊呼了一声。

“哎呀!”

她手里切牛排的刀叉不小心滑落,溅起的汤汁正好滴在她白色的高定裙子上。

靳逾立刻抽出纸巾帮她擦拭。

“怎么这么不小心?没烫到吧?”

“没有,可是裙子弄脏了,这件很难洗的。”

桑宁委屈地咬着嘴唇,眼眶瞬间红了。

傅砚辞把刀叉一扔。

“多大点事。这附近就有一家商场,去买件新的换上不就行了?”

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正好,咱们今天还没玩游戏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随身带的扑克牌,熟练地洗了几下。

“老规矩,抽牌。谁抽到红桃A,谁去商场给宁宁买新衣服,顺便把这顿饭钱结了。”

靳逾皱了皱眉。

“这顿饭不是说好宁宁请客赔罪吗?”

傅砚辞嗤笑一声。

“她一个小姑娘请什么客?再说了,要不是颜初前几天在山上闹脾气,宁宁至于觉得愧疚要请客吗?这就是个活跃气氛的惩罚游戏。”

他把牌摊开在桌子上。

“来吧,抽。”

桑宁拉了拉傅砚辞的袖子,声音小得恰好能让全桌人听见。

“砚辞哥,别这样,初初肯定又会生气的。”

“她生什么气?规则都是凭运气的,玩不起就别坐在这。”

傅砚辞瞪了我一眼。

他们四个人熟练地各自抽了一张牌。

桌上只剩下最后一张。

我盯着那张倒扣的牌,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这几年来,他们把我当傻子一样戏弄。

而我竟然真的配合了他们这么久。

“抽啊,愣着干什么?”靳逾催促道。

我没有去碰那张牌。

而是缓缓站起身,端起面前那杯冷掉的白开水。

“不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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