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鹤楼。二楼包厢。周家包了整层。
管家在路口等我。车里备了西装,还有那块百达翡丽。周明远嘲笑了三年的“地摊货”。
我换好衣服,推门进去。
周母第一个看见我,尖着嗓子喊:“你怎么进来的?这是你能来的地方?”
周明远坐在主位旁边,穿了一身新西装,头发打了发蜡。他看见我,脸上的笑僵了半秒,然后变成不耐烦。
“你来干什么?欠条签了,钱三天内还,别在这丢人——”
我没理他。
我走到主位前。
把那张二十七万的欠条放在转盘上,转到周明远面前。
然后从包里抽出十三座银号年度财报,翻到第九页第三段,放在欠条旁边。
我开口。
“周明远,你那张二十七万的账单,我收下了。”
“但你可能不知道——**的周氏集团,在十三座银号有三笔贷款。”
“合计一点七个亿。”
“下个月十五号,第一笔到期。”
“你猜,我会不会签展期?”
周明远脸色煞白。周父手里的酒杯掉了。玻璃碎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脆。
周母还在嘴硬:“你装什么装?你一个穷打工的——”
我转头看她。
“阿姨,您刚才让我‘有自知之明’。”
“我特别认同。”
“所以我现在特别有自知之明地告诉您——您儿子配不上我。从三年前就配不上。”
“我忍到今天,是我爹的规矩。”
“现在,规矩结束了。”
我举起酒杯。
“我叫沈薇。十三座银号,我爹是沈鹤年。”
“今晚这顿饭,周家说是为我接风——”
“那这杯酒,我敬周家。”
我没喝。放下杯子。
周父瘫在椅子上。周明远扑过来跪在我脚边,抓住我的裤腿:“沈薇,我错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件不合格的抵押物。
然后移开目光。
我把裤腿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身。出门。
身后传来周母的哭喊声。周父的喘息声。周明远跪在地上的膝盖撞击声。
我没回头。
走出包厢的时候,我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杯酒。没喝完。
杯沿有唇印。
但杯里的酒是满的。
这个人没喝。他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