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香味叫醒。
不是拳场那种混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是米粥、煎蛋、还有剁得细碎的葱花味。
我躺在陌生的软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愣了三秒才想起来，我换地方了。
门外传来林姨的声音，带着笑。
“阿蛮，起床吃饭了，上学第一天，别迟到。”
上学。
我下床的动作顿了一下。
阿婆可从没教过我这个词。
她只教我，怎么在拳场活下去。
洗漱的时候，我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
瘦，黑，头发像枯草一样。
穿校服倒是正好，把那身不讨喜的皮肉都藏起来了。
我爸在餐桌前等我。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夹克，精神了不少。
“爸给你办好了入学。你这个年纪，正该上初三。”
他顿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辞。
“你这些年……没上过学。”
“基础差是差了点，但爸相信你，能追上。”
我低着头喝粥，没接话。
我三岁被拐，在拳场长大。
现在十五岁，正好该读初三。
拳场里哪来的学上。
可阿婆教过我识字。
我在拳场那间破仓库里，偷着读完了所有能捡到手的书。
从拼音小人书，到后巷垃圾桶里捡来的缺页教材。
不过，这家里的**概以为我不识字吧。
“爸。”我放下碗，抬起头看他。
“学校在哪儿？”
“我头一次去，有点怕。”
我努力做出阿婆说的那种乖样子。
垂着眼，攥着衣角，声音又轻又软。
“怕什么。”我爸笑着揉我的头，“有弟弟妹妹陪着你。”
“到了学校，你就知道，外头的日子，比里头好过。”
我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外头的日子好不好过，要看人。
而我从来只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