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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城南的济安堂。
这间药铺是我的陪嫁。
裴砚出征后,北地缺伤药。
我请大夫改了旧方,将几味昂贵药材换成常见药,又联络商队送往雁回关。
三年里,送了十七批。
掌柜许叔将账册拿出来,说兵部的人前日来过,调走了三年前的运药记录。
“他们查什么?”
“说北军有人虚报药材数目。”
我翻到第一批记录,发现其中少了两页。
那两页记的是运药路线和接货人的签名。
接货人叫方巡,是裴砚麾下粮草官,半年前死在雁回关。
我问:“谁碰过账册?”
许叔想了想:“侯府的周校尉。他拿着侯爷手令,说要核对军资。”
周校尉正是昨夜去书房的人。
我心里生出不安。
我让许叔取来另一套暗账。
商户走远路,常备两套记录。
一套留店,一套由送货人随身携带。
第十七批药是我亲自送到北地的,副册一直锁在母亲旧宅。
那日回府时,裴昭正在东院门口等我。
他身边站着陆云霜。
裴昭右手擦破了皮,眼睛也红着。
“怎么回事?”
陆云霜说:“他去马厩牵侯爷的战马,被马甩了下来。”
我蹲下检查他的胳膊。
裴昭急着解释:“我想学骑马。祖母说陆夫人才懂,让我去求她。”
陆云霜道:“只是擦伤,大夫看过了。”
我向她道谢,牵着孩子回房。
裴昭一路没有说话。
进门后,他忽然问:“娘,我们为什么不回外祖父家?”
“你想走?”
“他们说这里是陆夫人的家。爹也总在她那里议事。”
我替他上药:“这里也是你的家。”
“那还是**家吗?”
我答不上来。
当晚,裴砚来得很迟。
他听说裴昭坠马,训了孩子几句,又答应次日亲自教他。
裴昭没有像从前那样高兴,只问:“爹会来吗?”
裴砚皱眉:“爹何时骗过你?”
孩子低头看着手上的伤。
我说:“他生辰那日,你也答应过。”
裴砚脸色冷了下来。
“非要当着孩子提这些?”
我让乳母带裴昭去睡。
门一关,我把药铺账册放到他面前。
“兵部在查军药?”
裴砚翻了两页,神情没有变化:“例行核账。”
“周谦为什么撕走两页?”
他抬眼看我:“谁告诉你的?”
“所以不是例行核账。”
“阿蘅,军中之事,你不要插手。”
“这批药是我筹的,银子是我出的,路线是我定的。如今账册缺页,我有权知道。”
裴砚合上账册。
“方巡**军药,已经畏罪自尽。若查到济安堂,你和苏家都会受牵连。我拿走记录,是为护你。”
“方巡死在战场,不是自尽。”
“军报上的说法,不一定是真相。”
我看着他:“你早就知道?”
“此事到此为止。”
他把账册带走。
临出门时,他又恢复了平静的语气。
“明日就是满一个月。晚上等我,我给你答复。”
我望着空了的桌面。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等了。
